孫立人把陸凡和唐季豐請進了自己的指揮部。
說是指揮部，其實就是機場邊上的一間破房子。
牆上掛著地圖，桌上攤著檔案，角落裡堆著彈藥箱。
唯一的一把椅子沒有靠背，只能算是一個小板凳。
孫立人把椅子讓給陸凡，自己坐在彈藥箱上。
陸凡沒坐，遞上華子，開門見山。
“孫師長，局勢怎麼變成這樣？另外你怎麼來守機場了？”
孫立人苦笑了一聲，摘下軍帽放在桌上，嘆了口氣。
“陸先生，上次因為你的幫忙，我們在金陵打了大勝仗，鬼子被打得落花流水。
按說乘勝追擊，收復國土是順理成章的事。
可金陵這邊的高層以為鬼子就是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幾天了。”
他點上煙，吸了一口，煙霧在昏暗的屋子裡散開。
“可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杜雨明、王耀午，還有我，我們幾支部隊都被撤下來了。
上頭下令要調我們去陝北，協助胡中南圍剿延安。
他們兩人去了，我不願去，頂了幾句嘴，職務就被擼了。
最後給了我一個雜牌旅，掛了個財政部緝私總隊的名頭，讓我來守這機場。”
唐季豐皺了皺眉問道：“沒了你們，那之前的大好形勢也不至於變成現在這局面啊！”
“唐老弟，你有所不知。”孫立人的語氣裡帶著濃濃的惆悵。
“我們離開之後，前線換上的都是他們的嫡系心腹。
那些草包以為鬼子是軟柿子，立功心切，無腦推進想趁機搶戰功。
結果被鬼子誘敵深入，打了個伏擊，損失慘重。
收復國土的勢頭，就這麼斷了，局勢就僵持住了。”
他把菸頭摁滅在桌沿上，聲音低沉下去。
“一個月前，你們收復了齊魯，而鬼子從海上瘋狂增兵，以魔都為跳板，捲土重來。
短短几天，小鬼子海、陸、空齊頭並進，兵鋒直指金陵。
校長頓時慌了，倉皇逃離的同時緊急抽調部隊來拱衛國都。
王耀午和杜雨明他們回援，跟鬼子血戰了將近十天，才勉強頂住，可......”
陸凡沒有說話，遞上煙續上火，等著他繼續。
“哎~~仗打到這個份上，你絕對想不到，又起么蛾子了。”孫立人的聲音裡多了一絲憤怒。
“孔家那幾個活寶，仗著身份，剋扣補給，囤貨居奇。
他們藉機大發國難財，完全不顧內城戰士的生死。
這可把王耀午和杜雨明惹火了，跟他們起了衝突，事情鬧的很大。
結果高層一紙文書，不僅不懲罰孔家那幾個，還把他們倆調離了金陵。
美其名曰：維護團結。尼瑪，還有天理嗎？”
唐季豐插了一句：“調走了？後來呢？”
孫立人深吸一口煙，苦笑起來。
“孔家那幾個人沒被怎麼樣，那就更囂張了，變本加厲地剋扣。
三天前，有一部分官兵譁變了，直接離開了防守陣地。
這個破綻被鬼子抓住了，連夜猛攻，所以才有了今天金陵城差點被攻破的局面。”
屋子裡安靜了幾秒。
唐季豐突然問：“老孫，你們有沒有收到我們送來的物資？”
孫立人一愣：“甚麼物資？甚麼時候的事？”
“十三天前，我給王耀午、杜雨明和你秘密送來了一批裝備。
AK三千支，子彈三十萬發，手雷兩百箱。
另外還有紗布、切糕等其他物資，整整十七卡車的物資。”
唐季豐沒說完，臉色已經沉了下來。
“沒收到。”孫立人眉頭緊皺連連搖頭。
“現在外面進來的所有物資，全被孔家把持著，那批貨，八成是進了他們的腰包。”
唐季豐猛地站起來，椅子差點翻了。
“這幫畜生！剋扣軍隊的物資就算了，現在連我的援助他們也敢私吞。”
他看向陸凡：“凡哥，這事不能忍，我去找他們算賬！吃了我的必須給我吐出來。”
孫立人也站了起來，看了一眼陸凡。
陸凡沒有表態，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孫立人心裡有了底，轉身走到門口，喊了一嗓子：“警衛連，集合！”
腳步聲響起，不到兩分鐘，三十多個士兵跑步到了門口，列隊站好。
陸凡往門外看了一眼，目光在這些士兵身上掃過，忽然停住了。
好幾個人身上穿的不是陸軍制服，而是海軍的那種深藍色軍裝。
只是領章和臂章換成了緝私總隊的標誌。
“孫將軍，你手底下怎麼還有海軍的人？”陸凡試探性的問道。
孫立人一愣，然後略顯窘迫的解釋起來。
“陸先生，不瞞你說，我這裡是個徹徹底底的雜牌旅，成分比較複雜。
第一艦隊和第二艦隊的艦船沉在長江了，水手們沒了去處，不少被劃到了我這邊。”
他看陸凡不說話，以為看不上這些人的戰力，於是拍著胸脯打起了包票。
“這些人雖然來路雜亂，轉做步兵時間不長。
但是我敢以身家性命打包票，他們都是敢打敢拼的好漢子。
前幾天鬼子衝機場，就是這些人無懼鬼子的衝鋒。
硬是靠著血肉之軀頂住了鬼子的瘋狂進攻，成功的保衛住了這......”
陸凡抬起手，打斷了他。
“孫師長，麻煩把這些人裡在軍艦上工作過的，全部找出來集合。
不管是在艦上幹過甚麼。
燒鍋爐的、操舵的、打炮的，只要是上過軍艦的，全幫我集合起來。”
孫立人愣了一下，沒問為甚麼，遞上花名冊，轉身就去了集合人員。
唐季豐看出陸凡的意圖，開門見山的問道：“凡哥，你是要把人弄回青島去？”
“不錯！”陸凡點上煙，神色沉穩。
“鬼子敢如此囂張，全都仗著他們超強的海軍實力。
而我們現在艦船具備了，只欠操作人員。
只要能把青島的艦隊運轉起來，那麼小鬼子在海上的優勢將蕩然無存。
到時候，別說小鬼子的艦隊了，就是馬踏櫻花都不是夢~~”
說話間，他身上釋放出強大的自信，腦海裡面浮現出炮轟京都的畫面。
陸凡開啟花名冊快速的瀏覽起來。
好傢伙，不看不要緊，一看人員的職務，他就更有信心讓自己的計劃儘早落地。
“老四，去找你哥，用軍方的電臺給青島發電。
讓馮漢卿派一個小隊的戰機，護送一隊黑鷹直升機過來，另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