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機沿著太行山和華北平原的分界線向南飛行。
從舷窗往下看，西邊是層層疊疊的山嶺，灰褐色的山脊像老人臉上的皺紋。
東邊是一望無際的華北平原，村莊和農田星羅棋佈。
陸凡飛了大約八十公里，選了一處山體，把直升機降下。
這裡位於長治以北，正好在地理分界上，三面環山，只有一個出口，隱蔽得很。
更重要的是，這裡往東出去就是平原，往西能進太行山深處，是交通要衝。
收了飛機，陸凡騎著摩托在周圍轉了一圈，選定了一處山體。
他放出KT11智慧挖掘機器人，設定好程式和引數，按下啟動按鈕。
機器人的履帶轉動起來，穩穩地開向山壁。
鑽頭開始旋轉，碎石和塵土嘩啦啦往下掉。
不過幾分鐘，智慧機器人已經沒入山體，只在山壁上留下一個小洞口。
陸凡佈下迷彩隱匿裝置之後，轉身在不遠處地方紮營。
忙活了半小時，營地紮好，火鍋支起來，羊肉卷、毛肚、白菜、粉條一一擺上桌。
正值中午，太陽暖烘烘地照在身上。
陸凡靠在椅背上，等候鍋開的功夫，掏出手機，連上小音箱。
手指一點，音樂響起來，是一首AI翻唱的《發如雪》。
前奏響起，和原版完全不一樣，沒有了周董兒女情長的纏綿。
取而代之的是磅礴的管絃樂和沉重的鼓點。
前奏結束，渾厚蒼涼男聲唱響。
“狼牙月~~伊人憔悴~~，我舉杯飲盡了風雪......”
一開口就直接燃爆了，千軍萬馬奔騰而過，戰鬥感十足，遠征軍的戰歌撲面而來。
“你發如雪，悽美了離別~，我焚香感動了誰~~
邀~~明月讓回憶皎潔，哎在月光下完美~
你~發如雪，紛飛了眼淚，我等待蒼老了誰......”
副歌部分層層遞進，把全城白髮，孤守西域50的悲壯和倔強描繪的淋漓盡致。
陸凡閉著眼睛，這一刻，身處1938年的他。
無論是在心境上，還是時空上，都讓他和歌曲的內容同頻共振起來。
一曲終了，餘音還在山谷間迴盪。
“好！”
身後傳來一聲喝彩，緊接著是掌聲。
陸凡睜開眼睛，轉過頭看到不遠處的兩個人。
前面一個四十來歲，戴著眼鏡，面相儒雅清瘦，穿著一身半舊的灰布粗衣。
整個人看起來像個教書先生，但站姿筆直，渾身上下透著一股鐵血氣息。
後面跟著一個年輕小夥子，腰間鼓鼓囊囊的，警惕地看著四周，一看就是警衛員。
戴眼鏡的人拍著手走過來，毫不吝嗇的讚美起來。
“這歌氣勢磅礴，沙場鐵血感十足。
我聽過不少歌，能讓我如此血脈噴張的還是第一次，好歌~~”
“先生，過獎了。”陸凡站起來，禮貌地點點頭併發出邀請。
“我弄了個火鍋，兩位要是不嫌棄，坐下來一起吃個便飯？”
戴眼鏡的人也不客氣，大步走過來在陸凡對面坐下。
警衛員想說甚麼，被他擺擺手攔住了。
“那就叨擾了。”他看了眼桌上的火鍋，搓了搓雙手。
“一晃離開家鄉多年，還真懷念火鍋的味道。”
“相請不如偶遇，來~來~來~~”陸凡給他們添起了碗筷。
“在下陸凡，是個商人，不知老總貴姓。”陸凡主動介紹自己，話說得很客氣。
“免貴姓劉，劉明昭！”對方接過筷子，落落大方的回應。
陸凡手上的筷子頓了一下。
劉明昭。
這名字他當然聽過。
129師的師長，陳庶康的直屬上級，共和國的又一位大元帥。
只是沒想到，自己能在這個地方和大元帥一起燙火鍋。
這是除了陳老總之外，他有幸遇到的第二位元帥。
“劉先生，你好。”陸凡看破不說說破，從容的遞上可樂：“羊肉好了，趁熱！”
說著他夾了一筷子，沾上滿滿的調料往嘴裡送。
劉明昭也把涮好的羊肉送進嘴裡，嚼了嚼，點點頭：“好羊肉，美味。”
兩人很有默契的吃起來，吃完幾盤羊肉，下了蔬菜、粉條、凍豆腐。
等待開鍋的空閒，劉明昭放下筷子，看向陸凡，目光裡帶著幾分好奇。
“陸先生，剛才那首歌叫甚麼名字？”
“《發如雪》”陸凡喝了一口可樂，淡然的回應。
劉明昭微微一愣：“這名字倒像是寫兒女情長的，可我聽著，全不是那個味兒。”
“先生，好眼力。原版說的還真講的是小情小愛，”陸凡笑了笑。
“但這個版本是重新編制作過的，唱的是別的東西。”
劉明昭眼裡滿是好奇：“唱的是甚麼？”
陸凡看向遠處灰褐色的山脊，悠悠然的解釋起來。
“唱的是安西軍，大唐那支孤守西域四十年的安西軍。”
劉明昭眼睛亮了，一瞬間恍然大悟。
“白髮將軍征夫淚，孤城遙望玉門關。”他低聲唸了兩句，然後點點頭。
“安西軍，發如雪~~~當得起這首歌。”
他放下筷子，神情變得認真起來。
“大唐安史之亂後，西域和朝廷斷了聯絡。
安西都護府的將士們孤懸域外，沒有援軍，沒有補給，
甚至連皇帝換了都不知道。
他們就那麼守著，為大唐守了四十多年的龜茲，這就是華夏男兒的擔當。”
“是啊~~滿城盡白髮郎，至死不丟手中刀。”陸凡接話。
“當年郭老將軍帶領五千將士，孤守西域四十載。
明知朝廷已經放棄了他們，明知不可能有援軍，還是守到了最後一個人。
發如雪、眼如炬，職位守護華夏的最後一寸領土，這種氣節，值得千古傳唱。”
劉明昭神情嚴肅的說道：“陸先生喜歡這樣的歌，心裡頭裝著的是家國天下。”
“只是儘自己一份力而已。”陸凡淡然一笑回應道。
“希望透過我們的努力讓這片土地重新煥發生機。
希望透過我們的付出，讓華夏重返世界之巔。”
“陸先生，我借花獻佛，敬你一個！”
劉明昭拿起可樂，看向陸凡，目光裡多了幾分審視，也多了幾分親近。
“敬~~為這片土地而戰鬥的每一個人！”
“敬~~為這片土地而戰鬥的每一個人！”
兩人對視一眼，兩個鋁罐碰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