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咖啡店出來，陸凡先去租車行。
拿出米勒留下的字條，租車店的老闆一看就明白是怎麼回事情。
沒有多問，很快的給他開來一輛灰色的福特SUV。
車牌號跟米勒給的紙片上寫的一模一樣。
爽快的支付了一千美刀，他開著車子去了洪門一趟。
說明來意，不出意外，他被一番禮貌的說辭擋了回來。
這樣的情況，在他的預料之中。
他最後掏出孔老爺子的名帖，正式提出約見司徒梅林的要求之後，留下電話瀟灑轉身。
離開洪門總部，左右也沒甚麼事。
他乾脆開著車在檀香山市區裡轉悠，熟悉熟悉路況。
路過幾條商業街，又穿過幾個居民區。
他把導航關掉，憑感覺走，記記路，以備不時之需。
下午三點，車子開進一片老城區。
兩邊都是低矮的平房，牆上塗著亂七八糟的塗鴉，有些門前堆著垃圾袋。
在一個路口等紅燈的時候，陸凡無意中往後視鏡裡掃了一眼。
一個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細看之下還真是科琳娜。
但這丫頭跟昨天完全不一樣了。
身上還是那件寬大的舊T恤，但撕破了好幾個口子，露出瘦削的肩膀和胳膊。
胳膊上青一塊紫一塊，臉上也有傷，腿上還掛著血痕。
此刻的她一瘸一拐的，正拼命往前跑。
在她後面一個光著膀子的壯漢，手裡拎著一根木棍，氣急敗壞的追趕。
陸凡皺了皺眉，腳踩油門並沒有停留。
他不想管閒事，可耐不住命運的安排，他的車子始終被紅燈攔住去路。
這時候科琳娜突然扭頭往路邊看，正好看見他的車。
她愣了一下，然後二話不說，朝他這根救命稻草狂奔而來。
紅燈轉綠的那一刻，科琳娜已經拉開車門，跳上後座：“大叔，開車！”
壯漢舉著木棍，快速的追擊過來。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陸凡一腳油門踩下去，車子躥出去，把壯漢甩在後面。
從後視鏡裡，他看見壯漢站在路邊罵罵咧咧，把手裡的木棍朝他們扔過來，沒砸中。
車子拐了兩個彎，開上沿海公路，速度慢下來。
陸凡透過後視鏡看後座上的科琳娜。
她蜷在座椅上，大口喘著氣，手捂著胳膊上的傷。
破T恤下面，身上還有好幾處。
“後座有紙巾。”陸凡保持著一貫的淡然。
科琳娜沒說話，抽了幾張紙巾按在傷口上。
血滲出來，把紙巾染紅了。
陸凡從手套箱裡翻出一小瓶碘伏棉籤，遞到後面：“用這個消消毒。”
科琳娜接過去，看了他一眼，擰開蓋子，拿著棉籤往傷口上抹。
碘伏流進傷口，她疼得齜牙咧嘴，
但愣是沒喊出聲，咬著牙把幾處破皮的地方都擦了擦。
“昨天剛拿了錢，今天不該去瀟灑嗎？怎麼這麼狼狽？”陸凡開口打破沉寂。
“錢？大頭上交組織，幫你聯絡米勒用了一些，剩下的錢得給我外婆買了止疼藥。”
科琳娜用紙巾擦著碘伏，語氣跟沒事人一樣，娓娓道來。
陸凡沒說話，默默的點上一根菸，等她繼續下文。
“止疼藥治標不治本，管不了幾天，藥勁過了依舊疼得睡不著。”
科琳娜再次拿出幾根碘伏棉籤，扯了扯破了的T恤。
邊清理起後腰上的傷口，邊開口。
“我尋思手裡還有點錢，想去黑市買抗生素，結果讓人騙了。
剛剛回去找他們理論，順便掀了他們的攤子，最後...最後就是你看到的這樣。”
她說著還咧嘴笑了一下，好像說的不是自己的事。
陸凡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
這丫頭還在專心的抹著傷口，臉上卻一點委屈都沒有，好像捱打算不上甚麼大事。
他把車靠邊停下，從扶手箱裡拿出一個小紙盒，丟到後面。
隨後，不帶任何感情的說道：“拿著，抗生素！”
這不是陸凡聖母心氾濫，而是滿足科琳娜的需求對他來說太過容易。
他的空間裡面，抗生素的數量直接是按照按“噸”來計量。
對他來說，給一盒抗生素和踩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科琳娜撿起藥盒，開啟一看。
的確是抗生素，全新的，密封的，上面全是英文。
她愣了一下，抬頭看陸凡。
陸凡沒回頭，看著前面的海：“拿著抗生素，下車吧。”
科琳娜拿著那盒抗生素，愣了好久才開口：“你就這麼給我了？”
她臉上不但沒有喜悅，反而眉心微蹙。
“嗯。”陸凡隨口應了聲。
“你知道抗生素多貴嗎？黑市上一盒要一百多美元，還買不到真的。”
陸凡沒接話。
科琳娜盯著他看了幾秒，把抗生素收起來，卻沒下車。
她從口袋裡掏出剛才沒有用完的的碘伏棉籤。
又從旁邊抽了一張餐巾紙，低著頭在上面寫了一串數字。
寫完了，她把餐巾紙遞到前面。
陸凡接過來看，上面歪歪扭扭寫著幾個數字：7-12-3-8。
陸凡不解的問道：“甚麼意思？”
“我不知道你進入軍港去做甚麼，也不想知道。”
科琳娜長出一口冷氣，老氣橫秋的開口。
“你要是有時間，就按這個數字去找找，或許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陸凡扭頭看她：“甚麼收穫？”
“能不能找到、找到甚麼，看你自己。”
科琳娜手腳麻利的收拾起車上的她產生的垃圾。
收拾好一切，他拉開車門，跳下去。
站在車窗外，她看著陸凡，表情難得認真了一點。
“東方人，謝了！最後給你一句忠告。”他揚起手裡的抗生素。
“以後別隨便施捨別人抗生素。
這東西比錢還金貴不說，讓那些人知道你有抗生素。
還能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就送人。
那你的人身安全絕對會受到威脅。”
科琳娜如此稚嫩的聲音，卻說出如此老道的話語，著實讓陸凡一驚。
看來孔國華揭露還真的一點都不假。
科琳娜轉身離開，陸凡默默的注視著那道身影。
她順著海邊的小路走，破T恤被風吹得鼓起來，瘦小的背影一瘸一拐。
一根菸抽完，陸凡的視線裡面的科琳娜只剩下一個小黑點。
他看看手裡的餐巾紙，小心折好放進口袋。
發動車子，繼續往前開。
海邊公路很漂亮，陽光照在藍色的海面上，星星點點的。
陸凡一邊開車一邊想，這丫頭說的“意想不到的收穫”是甚麼意思。
7-12-3-8，是座標？還是倉庫編號？還是別的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