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之後臨沂城外，聯合指揮部駐地。
一間臨時徵用的大堂屋裡，幾張方桌拼在一起。
上面擺著熱氣騰騰的大鍋菜和雜麵饅頭。
陸凡、張自忠、馮天魁、鍾毅、馮漢卿圍坐桌前。
邊吃邊交流著過去兩天各部的整備情況。
氣氛嚴肅中帶著大戰前的亢奮。
張自忠先放下筷子，彙報起來。
“指揮官，38師補充兵員已到位。
新兵多是原西北軍舊部子弟和魯南本地踏實青年，服從性好，吃苦耐勞。
只是時間太緊，只能進行了最基礎的佇列和武器操作訓練。
戰術協同和戰場默契，恐怕還得在實戰中慢慢磨合。”
馮天魁咬了一口饅頭，接上話茬。
“122師情況差不多。
新補進來的川娃子都是好樣的，報仇心切，嗷嗷叫。
但也是缺合練，老帶新需要過程。
不過骨幹都在，框架沒散，打起來應該不會亂。”
馮漢卿接著彙報他那邊的情況，臉上帶著一絲欣慰。
“東北軍暫編第199師，番號雜，來源亂。
但好在骨幹軍官裡還有不少是我當年的舊部或聽說過我的。
藉著整編，剔除了些老油子和實在不堪用的，重新搭起了架子。
這兩天緊抓紀律和基礎訓練，加上我親自帶著老兄弟下去蹲點，士氣提起來了。
雖然比不上主力師，但完成後勤轉運、次要方向警戒。
甚至打打順風仗、清剿殘敵，應該問題不大。
至少，令行禁止能做到。”
鍾毅的170師情況最好，他語氣沉穩中帶著自信。
“我師經過臨沂一戰，技戰術更加熟練了。
又得到了大量繳獲的鬼子重武器，戰力不降反升。
這兩天主要是讓部隊充分休整，消化戰利品，進行針對性強化訓練。
現在全師官兵求戰心切，就等著下一個命令。”
陸凡靜靜聽著，不時點點頭，情況基本在意料之中。
他快速扒完碗裡最後幾口飯，擦了擦嘴，目光掃過眾人。
“情況我瞭解了，時間緊迫，我們必須在運動中磨合，在戰鬥中成長。”
他聲音不高，卻帶著決定性的力量，“接下來是物資分配和作戰任務。”
他首先看向鍾毅。
“鍾師長，170師作為此戰前期主力，承擔正面攻堅和主要突擊任務。
特撥給你部AK-47自動步槍五千支，配套子彈優先保障。
另撥發凱夫拉防彈背心四千件，優先配發給一線突擊隊和班排骨幹。
務必在出發前發放到位，組織緊急適應性訓練，哪怕只是教會他們怎麼穿、怎麼用。”
五千支AK！
四千件防彈衣！
鍾毅眼中精光爆閃，猛地起身立正：“是！保證完成任務。”
“漢卿，”陸凡轉向馮漢卿。
“你帶人去去領物資，清單在這裡，”他遞過一張紙。
“這是答應給李忠仁的那部分援助。
一會兒派可靠隊伍送去，另外通知他，我們三點出發。”
“明白！我親自帶隊去送！”馮漢卿接過清單，鄭重收好。
最後，陸凡的目光落在張自忠和馮天魁身上。
“兩位老哥，餘下的武器彈藥和防彈衣。
你們兩部根據自身實際情況，按需領取，儘快換裝。
新兵多，更要確保最基本的火力配置和個人防護。”
張自忠和馮天魁對視一眼，心中並無絲毫不悅。
他們清楚，陸凡這是在體恤他們。
38師和122師在上次血戰中傷亡太大，骨幹折損不少，新兵比例高。
驟然的讓他們承擔主攻任務，雖然他們不懼，但開戰之後損傷那是難免的。
甚至會因為訓練不足導致浪費戰機。
所以讓狀態相對完整的170師，是理智的選擇。
而讓他們擔任輔助，外加配齊新式武器。
則是給了他們在戰鬥中加速磨合，提升部隊戰鬥力的契機。
“指揮官考慮周全，我們沒意見。”張自忠代表兩人表態。
“好。”陸凡站起身，走到牆上懸掛的大幅作戰地圖前，眾人也隨之圍攏過來。
他的手指點在地圖上一個位置。
“各部隊領取物資、完成換裝後，不做停留，立即按預定序列開拔。
全軍沿沂水河北上，第一戰目標......”
手指向北移動，落在一個圓點上。
“沂南縣！這裡是鬼子在臨沂以北的一個重要支撐點。
駐軍約一個加強大隊，配有部分炮兵，目的是監視我軍北進通道，併為濟南方向預警。”
他轉過身，面對四位將領，語氣斬釘截鐵。
“這一仗，是北上濟南的第一戰，
更是我們一場至關重要的磨合戰。
目的不是殲滅多少敵人，而是在實戰中鍛鍊新兵。
磨合新老配合，熟悉新裝備，演練新戰術！”
他目光銳利地掃過眾人。
“因此，這一仗，不分絕對的主攻佯攻。
以馮漢卿和林耀為主的先鋒部隊開啟局面後。
38師、122師、170師，按預定區域，同時展開攻擊。
我要看到各部隊在實戰中的銜接、指揮員的臨場應變、以及新兵的戰鬥表現。”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加重，帶著不容置疑的嚴肅。
“我在此特別強調戰場紀律。
各級指揮員，必須嚴格約束部下，特別是那些新加入計程車兵。
嚴禁因報仇心切或頭腦發熱，脫離掩護盲目衝鋒。
嚴禁用士兵的血肉之軀去硬啃敵人的堅固火力點。
我們現在的火力今非昔比，不要心疼彈藥消耗。
要學會用子彈說話，用炮彈開路。
能用火力壓制解決的，就不要冒險抵近投彈或拼刺刀，減少一切不必要的傷亡。
這一仗是用鬼子的血，給新補充的弟兄們來開刃。
都給我記住：士兵的生命，比子彈金貴！
都聽明白沒有？！”
這番話，如同重錘敲在幾位沙場老將的心上。
他們打了一輩子仗，習慣了“子彈金貴，人命填溝”。
何曾聽過如此將士兵生命置於彈藥消耗之上的命令？
但仔細一想，陸凡提供的自動火器和充足彈藥，確實讓他們有條件改變以往的打法。
一股暖流混雜著前所未有的敬重，湧上張自忠、馮天魁、鍾毅、馮漢卿的心頭。
他們挺直腰板，齊聲吼道：“明白！嚴格執行戰場紀律！”
“去準備吧，下午三點，我們沂水河邊見。”陸凡點點頭，最後看了一眼地圖上的沂南縣。
命令下達，指揮部內外立刻充滿了緊張有序的忙碌氣氛。
時間一到，經過補充、換裝、重組，融合了部隊開拔。
而他們的第一塊磨刀石，就是沂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