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訪仙鎮。
鎮子外圍的防禦工事已經加固，哨兵警惕地巡視著。
鎮內，各部隊營地炊煙裊裊，士兵們正在井然有序的吃早飯。
雖然條件簡陋，但熱食下肚，以及昨夜難得的安穩睡眠。
每個人的臉上都少了些連日苦戰的疲憊，多了幾分振奮和生氣。
陸凡在王耀午、馮漢卿等人的陪同下，巡視了幾個主要部隊的營地。
傷員得到了良好的救治和安置。
大部分士兵精神面貌良好，正在保養武器、整理裝備。
回到臨時指揮部，炭火盆早已升起。
陸凡召集了一眾等核心骨幹，召開下一步作戰會議。
會議一開始，王耀午就迫不及待地站了起來。
“指揮官！弟兄們狀態正好，士氣正旺，物資彈藥充足。
我們一鼓作氣南下，直接殺向常州，怎麼樣？”
李振山附和：“王師長說得對，咱們的坦克、火炮、步兵齊裝滿員，還有雷達，幹他！”
“我也贊成。”吳克仁也開口表示贊同。
“鬼子剛吃了大敗仗，現在肯定是驚弓之鳥。
咱們就應該一鼓作氣，不給鬼子喘息的機會，攻擊前進，直抵常州。
最好能趁他們驚魂未定，一口氣把常州也拿下來，徹底打掉鬼子的氣焰。”
吳克仁一臉興奮，一邊說一邊在沙盤上比劃。
孫立人雖未明言，但眼神中也流露出躍躍欲試之色，顯然對繼續進攻持積極態度。
周文更是摩拳擦掌，他的坦克部隊正需要更大的戰場施展。
王耀午見贊同的人多，繼續開口闡述起出兵的理由。
“各位，咱們現在勢頭正猛，應該連續突擊，打他個措手不及。
如果停下來，反而會讓鬼子緩過勁，重新組織防禦。”
“我看這安排行。”孫立人反覆的計較之後也開口加入話題中來。
“我們連戰連捷，裝備火力已遠超當面之敵，士氣更是高昂，可以一戰。
但常州是通往江陰的重要節點，鬼子守衛嚴密，我個人建議持續施壓而不進行強攻。
施壓常州能對江陰之敵形成巨大壓力，若能形成圍點打援的局面最好不過了。”
相比其他的激進，孫立人學院派的方案明顯更加穩妥。
等他們說完，馮漢卿輕輕咳嗽一聲，站了起來。
他臉上帶著慣有的沉穩，目光掃過眾人，緩緩開口。
“諸位殺鬼子，收復失地心切，我可以理解，但我有些不同的看法。”
他用手指點了點常州的位置，不緊不慢的道來。
“我們的部隊狀態看是不錯，但你們不要忽略了大勝給士兵帶來的亢奮。
從邊城鎮開始，主力部隊連續高強度作戰、行軍已超過四十八小時。
士兵的體力透支、精神疲憊是客觀存在的，不是一晚上的時間能調整回來的。
硬頂著這股‘虛火’去強攻常州，或許能憑藉氣勢和火力優勢取得進展。
但一旦遇到頑強抵抗，陷入膠著，部隊的疲態會迅速暴露，傷亡也會急劇增加。
如果我們在常州城下碰釘子，再想捲土重來，沒有十天半個月是不可能的。”
馮漢卿實事求是，有條不紊的分析下來，王耀午幾人也開始深思起來。
這時候白金標接上了馮漢卿的話題。
“我也覺得不妥，我們現在衝上去，憑藉優勢橫推到常州不困難。
一旦我們孤軍深入，縱然優勢在我。
但萬一江陰的畑俊六集中力量，配合常州守軍對我進行反撲。
後果絕對是漢卿說的那樣，贏了也是慘勝，敗了那就......”
張發魁這時也開口了，論打仗經驗，在座都是小弟弟。
“兩位說得在理，打仗，不能只看眼前一口，要慮及全域性安危。
急功冒進不如穩一穩，讓弟兄們真正喘口氣，把傷養養。
等咱們狀態真正恢復了，再揍他狗日的小鬼子，那才叫一個痛快。”
張發魁頓了頓繼續說道：“另外，鎮江雖已經被奪回，但戰鬥尚未完全結束，且......”
他目光復雜的掃過眾人，語氣沉重起來：“且各方心思複雜，各有算盤，穩妥點好。”
作為在場資歷最深的老江湖，他的話沒說透，但誰都明白其中的意思。
和鬼子打仗拼個刺刀見紅，拼個你死我活不可怕，畢竟誰叫自己是軍人。
怕就怕自己這邊和鬼子死磕，而他們偷偷出手，拿自己當跳板，順手摘桃子。
一時間指揮所內的氣氛變得有些凝重。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坐在炭火旁一直靜靜聆聽的陸凡。
只見他拿起火鉗，撥了撥盆裡的炭，讓火燒得更旺一些，這才抬眼，平靜地掃過眾人。
“諸位說的，都有道理。”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但孤軍深入的危險擺在檯面上，我們得重視。
這樣，部隊暫定休整五日，看情況開拔！”
“五天？”王耀午一臉不可思議，就連馮漢卿和張發魁都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五天時間太長了，這時間足夠鬼子在常州乃至江陰重新部署防禦，甚至組織反撲了。
“指揮官，這是不是太久了？”吳克仁也皺起了眉頭。
孫立人忍不住問道：“指揮官，五天的時間變數太多，能告訴我們為甚麼這麼決定嗎？”
陸凡放下火鉗，站起身，走到沙盤前。
手指沒有停在常州，而是直接點向了更東面的江陰。
“因為我們的目標，從來就不是常州。”他的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休整五天，不是為了讓我們恢復力氣去啃常州這塊骨頭，
而是要讓我們的部隊，將狀態調整到最佳。然後……”
他的手指重重敲在江陰的位置上：“我們要一口氣，從訪仙鎮一路直接推進到江陰城下。
要是時機成熟，可以一舉打進江陰，端了畑俊六的鬼子司令部。”
直取江陰？
這個目標比打常州更加宏大，也更加冒險。
但陸凡說出來時，卻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平靜。
眾人先是一愣，隨即眼中都爆發出難以置信又混合著極度興奮的光芒。
真的能直取江陰，那接下來。。。。。。
眾人隨著話題展開遐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