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間十一點,神機營地下指揮部內燈火通明。
馮漢卿、周文、李振山、白金標、鄭衝等保安隊核心骨幹,陸續從牛首山戰場返回。
雖然個個面帶疲憊,軍裝沾染硝煙血跡。
但眼神中依舊閃爍著勝利後的銳氣。
人高馬大、穿著機械外骨骼的李振山第一個嚷嚷開了,毫不掩飾自己的不滿。
“老闆,您說話可不算數啊!
白天說給我們安排了‘最前沿、最殘酷、傷亡率可能最高的任務’,結果呢?
就是讓我們去端掉鬼子的炮兵陣地,外加半路截殺那支預備隊?
這也太…太輕鬆了吧!我和周兄這身本事,都沒發揮出一半。”
他嘀嘀咕咕的抱怨:“早知道是這種活兒,您派二柱子去就行了,這不大材小用嘛!”
一旁的周文雖然沒說話,活動著金屬手臂,但眼神裡也有一絲沒打過癮的意味。
沉穩的馮漢卿聽不下去了,瞪了李振山一眼,毫不客氣地開懟。
“老李,你少在這兒得了便宜還賣乖,陸先生讓你們去執行關鍵任務,那是信任你們。
要我說,按常理,就該把你們倆按在冷板凳上好好休養。”
白金標也笑著幫腔:“就是,你們倆能活動活動筋骨,順帶著立了大功,就該偷著樂了。
你如果還挑三揀四?小心下次真讓你倆去看倉庫。”
被馮漢卿和白金標這麼一說,李振山撓了撓頭,嘿嘿乾笑了兩聲,不再抱怨了。
周文也微微搖頭,露出一絲無奈的笑意,氣氛輕鬆了不少。
陸凡看著手下這些悍將互相調侃,臉上也帶著笑意。
但隨即收斂,目光轉向馮漢卿,語氣轉為嚴肅。
“漢卿,彙報一下今天的傷亡和消耗情況。”
馮漢卿立刻挺直腰板,沉聲彙報:
“今日牛首山圍殲戰,我保安隊參戰人員共計陣亡十七人,重傷三十九人,均已送醫;
輕傷三百二十一人,多為破片擦傷或扭傷,已做處理;
彈藥消耗巨大,特別是火箭炮彈、步槍彈和手榴彈,各型號均消耗過半;
油料方面,坦克和車輛消耗約三分之一;
總體戰損在可接受範圍,但部隊連續作戰,人員體力消耗極大,急需休整。”
聽到陣亡十七人這個數字,陸凡沉默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痛惜。但很快恢復平靜。
這就是戰爭的代價,即便擁有超越時代的裝備,也無法完全避免犧牲。
“陣亡將士的撫卹和後續安排,鄭衝,你親自負責,務必妥善。”陸凡對鄭衝叮囑。
“是!陸先生放心!”鄭衝鄭重應下。
陸凡又看向馮漢卿:“王師長呢?怎麼沒和你們一起回來?”
“金陵衛戍唐司令親自到51師駐地展開了深切的慰問,陣仗不小。
王師長那邊正陪著呢,估計一時半會兒脫不開身。”
瞭解官場的馮漢卿點上煙,雖然沒有明說,但是臉上略顯不屑。
對這種戰後搶著摘桃子、收買人心的戲碼,世金陵官場的常態,真心看不上。
陸凡聽出弦外之音,心知肚明後也不在意,繼續問:“51師的傷亡情況如何?”
提到這個,馮漢卿神情凜然起來,眼中帶著敬佩。
“王師長和他的51師,這次確實打出了血性。
面對鬼子最後的瘋狂突圍,硬是頂住了。
據他們自己初步統計,陣亡約在七百人左右,重傷兩百餘人。
幸虧全員提前換裝了防彈衣,重傷員裡很多都是四肢中彈或震傷,性命無虞。
輕傷就更多了,但救治及時,恢復起來也快。
這一仗,51師算是徹底打出了威名,不過付出的代價也不小。”
陸凡聽完,心中有了數。他環視眾人,緩緩開口:“接下來的安排,我說一下。”
眾人立刻凝神傾聽。
“第一,抓緊時間休整。
周文,金標,你們負責,讓弟兄們儘快恢復戰力。”
“第二,利用休整間隙,對51師進行一些基礎的戰術指導和單兵技能強化訓練。
他們底子不錯,缺的是更系統的現代戰爭理念和配合。這件事,漢卿牽頭。”
“第三,”陸凡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
“我離開的這段時間,保安隊的事務,由馮漢卿、白金標、周文三人共同商議決定。
遇到重大事項,你們三人投票,少數服從多數。”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離開?
脾氣最直的李振山忍不住開口:“老闆,你要去哪裡?是不是出甚麼事了?”
面對李振山直接的發問,陸凡也沒有隱瞞,平靜地點了點頭。
“嗯,有些事情需要我去處理,大約要離開一週左右。”
一週?
這個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尤其是在這戰事膠著的時刻。
眾人臉上都露出了驚訝和一絲擔憂。
“放心,鬼子剛吃了大虧,第六師團被全殲,第九師團被打殘。
短時間內他們不敢再發動大規模進攻。
記住,我不在的時候,一切以穩為主,儲存實力,提升戰力,就是最大的任務。”
陸凡看出了他們的心思,語氣沉穩地寬慰。
馮漢卿、白金標、周文三人對視一眼,齊聲應道:“是!我們明白!”
“好了,都累了一天了,各自去休息吧。”陸凡揮了揮手。
“漢卿,金標,周文,你們留一下,有些細節再跟你們交代一下。”
其他人雖然滿心疑惑,但也知道陸凡行事自有道理,不再多問,敬禮後紛紛離去。
又過了約莫半小時,馮漢卿三人也從陸凡的房間走出,臉上都帶著思索和凝重的神情。
凌晨時分,萬籟俱寂。
陸凡換上了一身便於行動的深色便裝,穿上飛行揹包,悄無聲息地飛離基地。
他的目標,是腳盆雞進攻金陵的最前沿的橋頭堡。
也是鬼子第九師團殘部逃竄的方向:句容城。
要想安心的離開,那麼必須在這之前高點事情出來。
畢竟回現代才沒物資那可是非常考驗自己荷包的厚度的。
飛行了一個多小時後,遠處的地平線上,出現了句容城模糊的輪廓。
城牆上燈火通明,探照燈的光柱來回掃視著城外曠野,戒備森嚴。
陸凡沒有貿然靠近,在數里外的一處小樹林邊緣悄然降落。
他找了個背風的位置鑽進睡袋:“天亮之後摸進城,看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