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間,陸凡簡單支起了火鍋,用以招待留下的王耀武。
炭火燒得正旺,一口銅鍋咕嘟咕嘟地翻滾著大骨頭湯底,驅散了冬夜的寒意。
兩人剛一落座,王耀武便收斂了平日裡那副八面玲瓏的神態,神情鄭重。
他對著陸凡拱手說道:“陸先生的一番話,如醍醐灌頂,王某思前想後,心中已有決斷。
我王耀武,以及我51師數千弟兄,願追隨陸先生,真心實意,共同殺敵。”
他的語氣誠懇,目光堅定,再無半分猶豫。
陸凡看著他,臉上露出爽朗的笑容,拿起酒壺給王耀武斟滿一杯。
“王師長是真心打鬼子的悍將,你能想通,我陸凡歡迎之至。
來,滿飲此杯,預祝我們合作愉快,多殺鬼子。”
“多謝陸先生,以後叫我老王就好,甚麼師長的太生份。”
王耀武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心中一塊大石落地,氣氛頓時熱絡起來。
幾杯酒下肚,王耀武為宋西濂的離開解釋了兩句。
“陸先生,西濂兄他…畢竟是嫡系,身上牽扯太多,顧慮也深。
一時間難以決斷,還請您勿要見怪。”
陸凡隨意地涮著一片羊肉,渾不在意地擺擺手。
“人各有志,不可強求。我陸凡做事,但求問心無愧,合作講究你情我願。
他若能想明白,大門隨時為他敞開;
若想不明白,各自安好便是。
不必多言,來,吃肉!”
見陸凡如此豁達,王耀武心中更是佩服。
陸凡順勢為他介紹起在場的幾位核心隊員。
“漢卿你已經很熟了,現在是我們保安隊的戰場指揮官。
這位是林耀,我們空中獵鷹小隊的隊長,今天鬼子那些飛機,就是他們收拾的。”
資歷最淺的林耀站起身,對著王耀武敬了個禮,雖年輕,但眼神銳利,氣質沉穩。
陸凡最後隆重地引薦了坐在下首一位面色黝黑、眼神精悍的漢子。
“王師長,這位是白金標,白隊長,我過命的弟兄了,從淞滬就跟隨著我。
他帶著保安隊的主力以及後續的物資裝備,傍晚時分剛剛趕到。
接下來,他和他帶來的地面部隊,會與你的51師並肩作戰。”
王耀武一聽是“並肩作戰”,而非接管或吞併他的部隊。
他的心中頓時一暖,對陸凡的格局更是平添了幾分敬佩。
他連忙起身與白金標見禮,態度十分客氣。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話題轉到了正事上。
陸凡放下筷子,詢問道:“老王,眼下你部隊具體情況如何?人員、裝備,還有士氣。”
“部隊現在已經全部撤到淳化鎮以北休整。”王耀武放下酒杯,如實相告。
“不瞞陸先生,51師就是雜牌師,比不上宋西濂的36師。
淞滬會戰之後,經過補給部隊到是滿員七千多人。
但您是知道的,咱們這隊伍,七拼八湊,兵員素質…參差不齊。”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鏗鏘:“不過!將士們殺鬼子的心是齊的,是熱的,軍心可用。”
“武器裝備方面。”王耀武繼續道,“託您的福,上次合作大破奉賢城,繳獲補充了不少。
特別是迫擊炮,現在有一百多門,算是我們最強的火力了。
可其他傢伙事兒,步槍老舊,機槍數量不足。
跟武裝到牙齒的小鬼子比起來,火力差距還是比較大的。”
陸凡聽完,與旁邊的白金標對視一眼。
白金標會意,立刻從身後取過一支造型剛硬、透著凜冽殺氣的步槍,遞到王耀武面前。
“王師長,請看這個。”白金標簡單介紹起來。
“這是AK突擊步槍,使用毫米子彈,30發彈匣供彈,可單點,可連發。
有效射程400米,結構簡單,皮實耐造,適合咱們計程車兵使用。”
王耀武是帶兵打仗的行家,一接過這支沉甸甸的步槍,上手一掂量。
再拉動槍栓感受那順滑的機械動作,聽完介紹眼睛立刻就亮了。
“好槍!真是好槍啊!”王耀武愛不釋手地摩挲著槍身,語氣激動。
“這要是裝備到部隊,近戰、衝鋒的火力能提升好幾個檔次。
鬼子的歪把子跟它一比,就是燒火棍。
“這AK,先撥給你們師四千支吧。”
陸凡平靜地開口了,語氣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多…多少?!”王耀武猛地抬起頭。
眼睛瞪得像銅鈴,拿著槍的手都僵住了,下意識以為自己聽錯了。
四千支?
我的乖乖,這幾乎可以把他全師的主力步兵都換裝一遍。
這意味著甚麼?意味著他的一個步兵班,火力足以壓制鬼子半個小隊。
意味著在近距離交戰中,他計程車兵將擁有壓倒性的優勢。
這不僅僅是裝備更新,這是戰鬥力的質的飛躍。
他原本以為陸凡能支援幾百支就頂天了,沒想到一開口就是四千支。
這份手筆,這份信任,讓他大腦一片空白,震驚得無以復加。
“陸…陸先生…您…您說的是真的?四千支AK?”王耀武的聲音都帶著顫音,再三確認。
“當然是真的。”陸凡看著他震驚的樣子,笑了笑,語氣篤定。
“武器明天金標就會把武器給你送過去,要是不放心,今晚你也可以派人來取。
另外,再配發給你們三千套防彈背心,戰鬥口糧方面,切糕管夠。
我們的戰地醫院和所有醫療物資,也對51師全體官兵開放共享。”
剛從四千支AK的震撼中稍稍回過神的王耀武,再次被陸凡後續這一連串的援助砸懵了。
武器裝備、防護、後勤、醫療…這哪裡還像是盟友之間的支援?
這簡直就是全方位的託底保障,親爹對兒子恐怕都做不到這個地步。
不,親爹都遠遠比不上陸凡!
此刻,王耀武終於徹底明白了。
為甚麼像馮天魁那樣桀驁不馴的悍將,會心甘情願、死心塌地地跟著陸凡。
這根本不是簡單的利益交換。
而是陸凡以國士之誠待人,其胸懷和格局,已非常人所能及。
他心中最後一絲因為可能要寄人籬下而產生的微妙介懷,此刻徹底煙消雲散。
王耀午挺直胸膛,敬了一個有力的軍禮,眼中燃燒著熊熊的戰意。
“陸先生!厚恩不言謝!
我王耀午在此立誓,自此以後。
51師上下,唯陸先生馬首是瞻,但有驅策,萬死不辭!”
這一頓火鍋,吃得王耀午心潮澎湃,熱血沸騰。
飯後,送走王耀午,陸凡回到地圖前。
白金標的到來,再加上王耀午,可以做一點文章了的資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