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漸沉,雨花臺附近的一處療養院。
腳盆雞大軍壓境,這裡被財大氣粗的唐麗買下,準備做臨時戰地醫院。
院子裡點起了幾盞燈。
陸凡跟在周文身後穿過長廊。
還沒走進後院,就聽見一個熟悉的女聲在指揮護士清點藥品。
周文正要開口通報,陸凡輕輕擺手,獨自邁過門檻。
唐麗正低頭核對清單,忽然覺得四周安靜下來。
她一抬頭,整個人僵在原地,手中的本子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陸...陸凡?”她聲音顫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下一秒,唐麗像一隻掙脫牢籠的鳥兒。
不顧一切地衝向陸凡,一頭扎進他懷裡,雙手緊緊環住他的腰身。
“我就知道你沒事...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這幾個月我們有多擔心...”
她泣不成聲,淚水很快浸溼了陸凡的肩頭,“看到別墅被炸成廢墟,我好怕你...”
“沒事了,沒事了~~”陸凡輕輕拍著她的後背,聲音溫和:“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唐麗這才意識到失態,慌忙鬆開手,擦著眼淚,可目光始終捨不得從陸凡臉上移開。
她瘦了些,原本精緻的面容多了幾分堅毅,原本張揚的性格中多穩重和內斂。
“老李他恢復的怎麼樣了?”陸凡岔開話題。
“情況穩定,就是整天唸叨著你說的那個承諾。”唐麗平復了情緒,引著陸凡往病房走去。
“他背部的創口癒合得很好,你留下的那個裝置,沒有產生排異反應。”
病房內,李振山正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發呆。
聽見開門聲,他轉過頭來,看到來人,那渾濁的眼睛頓時亮了。
“老闆!”他激動地想仰起頭來,卻只能微微抬頭,“神仙保佑,我就知道你沒事!”
陸凡快步走到床邊,按住他的肩膀:“別動,讓我看看。”
掀開被子,陸凡仔細檢查李振山背後的裝置。
那個銀灰色的“阿賴耶識”模組已經完全與脊柱融合。
傷口周圍面板光滑平整,沒有任何炎症跡象。
“恢復的不錯,應該能上機械外骨骼了。”陸凡心中暗道一聲。
他直起身對唐麗和周文點點頭,“你們先出去一下,我需要單獨和李隊長待一會兒。”
房門關上後,陸凡從系統空間中取出了機械外骨骼裝甲。
李振山瞪大了眼睛,再次看到這套泛著金屬光澤的奇特裝備,眼底滿是渴望。
“記住,剛開始會有些不適。”陸凡一邊幫他穿戴,一邊解釋。
“你恢復的不錯,可是躺了幾個月,肌肉萎縮難免的,接入神經元之後會慢慢恢復。”
“明白~~”
李振山深吸一口氣,對著陸凡鄭重的點頭示意。
“一會兒,神經連線的時候應該有點不適,忍不住就叫出來。
另外,站起來動的時候悠著點,慢慢來,不要起猛了。”
交代一番後,陸凡抱起李振山,讓阿賴耶識介面完美的嵌入機械外骨骼的中樞。
當軀幹和四肢被完全固定在裝甲槽裡面。
陸凡啟動了裝甲,透過阿賴耶識模組和身體開始神經連線。
伴隨著指示燈在紅綠之間切換,生物電流灌入他的身體。
在電流的刺激下,身上的肌肉開始慢慢開始有了反應。
可李振山有知覺的頭部,卻在這環節遭了老罪了,這相當於是在受電刑。
只見在電流的刺激下,他的頭部抖的和篩子似的,臉色也漲成豬肝色。
可這漢子硬是死咬牙關,楞是做得到了一聲不吭。
一盞茶的功夫,隨著紅燈徹底熄滅,綠燈亮起,神經連線完成,裝甲開始自動合攏。
又是一根菸的功夫,在陸凡的指揮下,癱瘓幾個月的李振山顫顫巍巍的站了起來。
“我...我真的站起來了...”這個鐵打的漢子聲音哽咽,淚水在眼眶中打轉。
半小時後,病房門重新開啟。
當李振山穿著厚重的機械外骨骼,一步一步艱難地走出來時,整個走廊頓時鴉雀無聲。
一個正在換藥的小護士手中的托盤咣噹落地,紗布和藥品散了一地。
奇蹟,只能用奇蹟來形容。
年長的醫生扶了扶眼鏡,嘴唇微微顫抖:“這不可能...高位截癱...這違背了醫學常識...”
唐麗捂住嘴,眼淚再次湧出。
作為戰地醫院的負責人,她比誰都清楚李振山的傷勢有多嚴重。
脊椎第三節完全損傷,按理說這輩子都不可能再站起來了。
周文直接原地石化,隨後帶著狂喜大步上前,僅剩的單臂狠狠抱住李振山。
“好傢伙!老李,你真的站起來了!”
鬆開李振山後,周文的右手不自覺地摸向空蕩蕩的左袖。
他眼中燃起一種陸凡從未見過的光芒。
那是混合著震驚、希望和強烈渴望的眼神。
“唐麗,安排人看著老李,讓他慢慢的熟悉下這外骨骼,先從簡單的動作開始練。”
隨後陸凡走到周文身邊,平靜地問:“想不想斷肢重生?”
周文渾身一震,猛地轉頭看向陸凡,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看看李振山,又看看自己的斷臂,腦海中一片混亂。
李振山能夠重新站立已經顛覆了他的認知。
現在陸凡竟然提出能讓斷肢重生,這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範圍。
“我這裡有一條特殊的金屬手臂,可以幫你實現某種意義上的斷肢重生。”
陸凡開門見山,自從獲取冬兵機械臂,就已經找好宿主了。
只是這個時機比他預想中的來的早很多。
“真的?”周文的
陸凡擰起眉心,鄭重地說道:“它和普通假肢不同,需要直接連線你的神經系統。
手術過程會很痛苦,而且全程不能使用麻藥。”
唐麗倒吸一口涼氣:“不用麻藥?那怎麼可能忍受得了?”
“那沒辦法!要連線神經,我必須確保每一根神經都準確對接。
使用麻藥會影響神經訊號的傳遞,手術中就沒辦法測試手臂的反應。”
陸凡看著周文,神情嚴肅,繼續說明:“整個手術過程,你可能要承受堪比凌遲的痛苦。
而且稍有差錯,不僅手臂接不上,還可能危及生命,這我必須和你說清楚。”
在多功能眼鏡損壞之後,老實說,陸凡對於進行這樣高難度的手術,心裡沒底。
聞言,周文臉色複雜,低頭看著斷臂處,思想進入劇烈的爭鬥中。
院子裡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他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