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點一過,天空驟然的暗了下來,隨後下起了傾盆大雨。
經過休整的保安隊隊員們早早吃完晚飯,裝備檢查完畢,車輛加滿了油。
所有人都沉默而堅定地等待著命令。
無需任何動員,復仇的火焰和救國的信念在他們心中燃燒。
突然,指揮部的電話急促地響了起來。
陸凡拿起話筒,裡面傳來張治中疲憊而帶著深深無奈的聲音。
“陸老弟…我…我實在沒臉開這個口,但是…前線的傷員沒有藥,還在不斷地死去…
你之前捐贈的那批…被那幫蛀蟲給貪墨了,他們唯利是圖,竟然把物資倒賣到了。
你能不能,再想想辦法,支援一些醫療物資?算我張治中欠你的!”
聽到用於救死扶傷的物資竟然被貪墨、倒賣,陸凡眼中閃過一絲怒火。
但他很快壓了下去,沉聲道:“司令,我知道了,傷員要緊,我來想辦法。”
結束通話電話,陸凡迅速做出部署:“馮漢卿,馮師長!”
“在!”
“趁著大雨你們立刻帶領大部隊急行軍,趕往南線戰場與張司令匯合。”
“是!”
“白金標,阿福,點上一百名弟兄,跟我走一趟市區。”
命令下達之後,大部隊在馮漢卿和馮天魁的帶領下,全員越野摩托向南線開拔。
而陸凡則帶著一支精幹的小分隊,乘坐幾輛卡車,悄然駛入夜幕籠罩下的魔都市區。
車子剛進入市區範圍,副駕駛上的阿福雙眼亮起一抹藍光。
幾個呼吸之後,低聲道:“老闆,有尾巴。不止一撥人,跟蹤技巧很專業。”
陸凡不動聲色,對身邊的保安隊行動隊長白金標使了個眼色。
白金標會意,默默檢查了一下腰間的手槍。
車隊徑直駛向位於閘北的伊凡貿易名下的一處大型倉庫。
眾人下車,迅速開啟庫門。
開始將裡面囤積的大量醫療物資搬出。
成箱的止血粉、磺胺、紗布、繃帶、急救包等,快速而有序地搬上車。
這些是陸凡之前透過不同渠道分批囤積,以備不時之需的。
就在保安隊員忙碌搬運的時候,第一夥跟蹤者終於按捺不住,從暗處跳了出來。
大約十幾個人,穿著短打,敞著懷,露出腰間的匕首和短槍,一看就是幫派分子。
為首一個疤臉漢子,叉著腰,趾高氣揚地喊道:“喂!你們是哪個碼頭的?懂不懂規矩?
這閘北的地面上,所有的貨,都得我們張爺點頭才能動。
識相的,把這些藥都給爺留下,然後滾蛋。
不然,哼哼…”
他晃了晃手裡的駁殼槍,威脅意味十足。
他們顯然是被這滿倉庫的硬通貨迷了眼,利慾薰心,迫不及待地想強取豪奪。
然而,他們找錯了物件。
還沒等那疤臉漢子把狠話說完,白金標和幾個保安隊員動了。
這些在戰場上與小鬼子精銳搏殺過的老兵。
心中本就憋著一股因戰友傷亡和後方腐敗而燃起的怒火。
遇上這夥也想趁火打劫的混混,下手毫不留情,動作乾淨利落,精準狠辣。
扭脖、鎖喉、重擊要害…幾乎是在眨眼之間。
“咔嚓~咔嚓~咔嚓~~”
清脆的骨折聲響起,囂張叫嚷的青幫混混,瞬間癱軟在地,脖子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著。
白金標面無表情地揮揮手,隊員迅速清理現場,將屍體拖到角落,繼續裝貨。
“光天化日殺人行兇,還投機倒把偷運物資,抓起來。”
一聲怒喝中,倉庫門口又衝進來一夥人。
這夥人明顯不同,穿著統一的黑色中山裝,手持制式毛瑟手槍,動作訓練有素。
他們迅速散開佔據了有利位置,將陸凡等人包圍起來。
為首的是一個戴著金絲眼鏡、面色白淨的中年人,眼神卻透著精明和貪婪。
他是市物資統制委員會的處長,傅極波。
二柱子剛想上前解釋,一把冰冷的槍口就頂在了他的腦門上。
傅極波指著地上還沒來得及拖走的青幫分子屍體。
義正詞嚴地呵斥:“殺人越貨!真是無法無天。
本處長奉命維持戰時秩序,爾等暴徒,證據確鑿,必須嚴懲。”
他話說得冠冕堂皇,但那雙眼睛卻不受控制地瞟向倉庫。
看到堆積如山的醫療物資,閃爍著極度貪婪的光芒。
他甚至不等處理完陸凡等人,就迫不及待地低聲吩咐身邊的心腹。
“快,叫人調車,這批貨,我們傅家要一半。
處理渠道的孔家分兩成,剩下的三成送往金陵汪公館,動作要快。”
心腹小聲問:“處長,那張曉林那邊…”
“張曉林?他算個甚麼東西?”傅極波臉上閃過一絲狠厲。
隨後,語氣冰冷的申斥道:“一點力沒出,憑甚麼分一份?他那份,歸我私人了。”
他正做著瓜分美夢,卻沒注意到,他們已經被完全鎖定。
“咻~~咻~~咻~~”
裝了消音器的狙擊步槍,在倉庫高處的陰影裡發出了致命的低鳴。
等傅極波反應過來,他身邊的手下一個接一個倒下。
這些人無一例外眉心中彈。
他驚恐地想要拔槍,眼前一花,手腕傳來鑽心的劇痛。
白金標那戴著外附骨骼的手臂如同鐵鉗般,瞬間捏碎了他的兩隻手腕。
然後像拖死狗一樣將他拽到倉庫角落。
若不是要從這人嘴裡問點情況,傅極波此刻早已是個死人了。
保安隊員們彷彿甚麼都沒發生,繼續高效地裝載物資。
而白金標開始對慘叫不止的傅極波進行審訊。
這時,阿福走到陸凡身邊,低聲道:“老闆,最後一撥跟蹤者,已經撤離了。”
“哦~~”陸凡略顯意外,“跑的挺快的,能看出他們甚麼來頭嗎?
阿福穩穩的開口道:“根據他們的裝配勃朗寧自動步槍,卻搭配南部十四式手槍。
以及展現的專業素養來看,我個人懷疑他們應該是腳盆雞的神風特工隊。”
聽到神風特工隊這幾個字。
陸凡的眼底,瞬間凝結起化不開的寒冰與殺意。
這些陰魂不散的傢伙,竟然也盯上了這裡,真是不是冤家不聚頭。
一時間,新仇舊恨,湧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