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殘陽如血。
將撤退道路上的塵土和硝煙染上一層悲壯的色彩。
122師、87師、88師的殘兵終於撤至相對安全的南翔一帶預定區域。
傷兵滿營,疲憊欲死,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壓抑的沉默。
臨時設立的醫療點裡,陸凡幾乎將自己系統空間裡儲備的現代藥品敞開了供應。
抗生素、止血粉、鎮痛劑、血漿代用品…
這些東西挽回了許多瀕危的生命,但終究無法讓逝者復生。
當最終的傷亡統計報告送到陸凡手中時。
他看著上面的數字,久久無言。
一股難以言喻的沉重和窒息感扼住了他的脖頸。
122師戰損報告:
陣亡: 1077人
重傷(喪失戰鬥力): 643人
輕傷: 幾乎全員
摩托車損毀/丟失: 超過1000輛
此戰過後,傷亡過半,122師已基本失去繼續高強度作戰能力。
保安隊戰損報告:
陣亡: 11人
重傷: 21人
輕傷:147
裝備損失:80式坦克被損毀5輛,越野摩托損毀87輛。
冰冷的數字背後,是一條條鮮活的生命和巨大的戰力折損。
陸凡閉上眼睛,靠在吉普車旁,胸口劇烈起伏。
他傾盡全力,甚至動用了坦克這種超時代武器,依然付出瞭如此慘重的代價。
這種無力感和巨大的傷亡衝擊,讓經歷幾次大戰的他,也一時間難以平靜。
他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進入系統空間,試圖轉移一下注意力。
工作列顯示:【極限救援】任務已完成。
【支線任務完成。獎勵:積分,隨機藥劑卡一張】
【任務完成度203%,評價:SS,獎勵積分,隨機圖紙一張,隨機寶石卡一張。】
開啟盲盒卡片,【高階精神強化藥劑】【空天戰機設計圖】【冷卻寶石】
豐厚的獎勵此刻卻難以沖淡他心中的沉重。
他默默領取了獎勵,退出了系統。
與此同時,戰區司令部內,氣氛同樣凝重。
張治中“啪”地一聲將那份戰損報告拍在桌子上。
巨大的聲響讓周圍的參謀們都嚇了一跳。
他臉色鐵青,目光如刀般射向站在面前、同樣渾身硝煙傷痕的馮天魁。
“馮天魁!你看看!你給老子好好看看!”
張治中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微微顫抖,“不知道的是,你強勢出擊,救友軍於水火。
知道的是,你不把手下的命當命,拿他們為自己博美名。”
馮天魁剛想開口說點甚麼,張治中繼續劈頭蓋臉的罵起來。
“你的部隊已經打了一夜疲憊不堪,你不知道嗎?
你的部隊是鬼子的眼中釘、肉中刺,你不知道嗎?
你的貿然行動,會給別人帶來天大的麻煩你不知道?”
“司令,馮師長也是救援心切,才陷入鬼子的包圍圈。”參謀長張明偉試著幫忙開脫。
張治中冷眼看了眼參謀長,匆匆的喝了口水,繼續罵道:“他打了甚麼救援仗?啊?
鬼子對87和88師的一部圍起來,就是在下套,為了引蛇出洞!”
張治中走到地圖面前,指著鬼子的進兵線路說道:“鬼子第三、第六師團就是奔他來的。
馮天魁,你平時心眼子不是很多嗎?怎麼就看不出來這是鬼子的圍點打援計呢?
還傻乎乎的跳進敵人的先進裡面去還不自知。
一千多條弟兄的命啊!就因為你一時頭腦發熱,全填進去了。
還有臉跟我說救出了友軍?
要不是陸凡最後拼死把你們撈出來,122師、87師、88師那些弟兄。
全都得死在那個包圍圈裡,你這就是匹夫之勇!蠢貨!”
馮天魁低著頭,雙拳緊握,指甲幾乎掐進肉裡,臉上滿是愧疚與悔恨,一聲不敢吭。
參謀長給張治中續上茶水:“這不是不幸中的萬幸,雖然有所損失,但建制在還能重建。”
張治中喘著粗氣,指著他繼續罵道:“老張,你是不知道詳情。
他馮天魁最蠢的是,陸凡明明再三強調要休整,不能出擊。
他的意思已經在明確不過了,他知道122師已經成為鬼子的重點關照物件。
一旦沒有萬全的準備就貿然出擊,很定會被針對,就這樣他還自作主張。”
張治中說著壓低了聲音:“之所以要搞得神龍見首不見尾,除了防範鬼子,還另有深意。”
他深吸一口氣揮退參謀們,鄭重的開口:你們以為金陵那邊是瞎子聾子嗎?
坦克,那種前所未見的坦克,還有效能卓越的的摩托。
還有那種神出鬼沒的打法,一旦我完全暴露了。
你讓金陵方面怎麼想?
怎麼容得下這麼一支強大到離譜、卻又完全不受控制的武裝力量留在淞滬?”
張參謀長嘆了口氣說道:“馮師長,這次你惹的麻煩真不小。”
張治中恨鐵不成鋼:“我告訴你,馮天魁,陸凡這次恐怕不僅待不住122師。
甚至可能被迫離開淞滬戰場。
就連你,能不能繼續參與作戰都是未知之數,這都是你一手造成的!”
這番話如同重錘,狠狠砸在馮天魁心上,讓他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之前只想到軍事上的失誤,卻遠未料到會引發如此嚴重的政治後果。
看著馮天魁徹底懵住的樣子,張治中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怒火。
語氣轉為一種恨鐵不成鋼的嚴厲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維護:“現在知道怕了?晚了!聽著。
要想活命,要想保住122師這點種子,就給老子按我說的做!”
“回去之後,立刻統一全師上下口徑!
無論誰問,哪怕是軍政部長親自來問。就一句話:所有武器裝備,均系保安隊所贈。
那神秘部隊把你們救出包圍圈後消失,無從查詢。
其餘一概不知,一概不曉!”
張參謀長接過話茬繼續補充道:“馮師長,你回去把戰損清單重新弄下,往高了報。
金陵那邊肯定會來人問詢,你就拿著你手裡這份慘不忍睹的戰報說事。
有87師、88師那麼多軍官士兵看著。
你們122師要是有全殲鬼子一個師團的本事,還能被打成這副慘樣?”
張治中最後告誡道:“記住咬死這麼說,那些坦克,更不是你們122師的。
至於它們哪來的,誰帶來的,你們不知道!聽明白沒有?”
馮天魁猛地抬頭,看著張治中那嚴厲卻又帶著指引的目光,瞬間明白了其中的深意。
這是棄車保帥,也是唯一能模糊焦點、保全自身的辦法。
“卑職明白!”馮天魁重重地點了點頭,
“滾吧!收拾好你的爛攤子!把活著的弟兄給我帶好!”張治中疲憊地揮了揮手。
馮天魁敬了一個沉重的軍禮,轉身離去,腳步踉蹌卻帶著一絲絕處逢生的清醒。
司令的怒罵,是責罰,更是保護。
更是給他上了一堂血淋淋卻又至關重要的政治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