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耀先聞言先是一愣。
隨後低頭看去,瞳孔猛地一縮。
只一瞬間,臉上的從容和冷靜瞬間被極大的震驚所取代。
他猛地抬頭,看向陸凡,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重新審視的銳利光芒。
這個詞在對於他來說,有著非同尋常的含義,還關係著生死。
指揮部內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兩人目光交匯,彷彿有無形的電光在碰撞。
半晌,鄭耀先深吸一口氣,臉上的震驚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複雜的神情。
他壓低聲音,幾乎微不可聞:“陸先生的來歷和志向,遠比鄭某想象的還要深遠。
既然如此,我們開誠佈公地談一談,可以嗎?”
“能我看看那信物嗎?”陸凡謹慎的問道。
鄭耀先深吸一口氣,拿出一枚藍寶石戒指,率先打破了沉默:“陸老闆,既然你已知曉。
我也無需再隱瞞,我受蘇維埃中央社會部指派,潛伏於統計局,已經第十個年頭了。”
他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帶著一種交付生死的鄭重。
這輕飄飄的一句十年,卻振聾發聵。
他不禁肅然起敬,以一個極其鄭重、充滿敬意的姿態向鄭耀先行了一個禮。
深知這條戰線的殘酷的他,發自肺腑的說道:“鄭耀先同志,辛苦了!
我對所有深入虎穴、為信仰和民族獨立解放事業默默奮鬥的同志,致以最高的敬意!”
無形的隔閡在這一刻冰消瓦解。
鄭耀先冷峻的臉上也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暖意。
他眼神中亮起了光,老懷安慰的說道:“都是為革命工作,分內之事。”
氣氛緩和下來,陸凡有些好奇地問:“鄭耀先,我自問行事還算隱秘。
你是如何確定我的身份,並找到這裡來的?”
“陸老闆,叫我老六就好。”鄭耀先笑了笑,解釋道:“此事說來也巧。
我與唐季豐,唐四少乃是至交好友。
前日在他的幫助下,我破獲了鬼子特高課的一個據點,立下大功。
慶賀時,四少曾無意間提及了,你手眼通天,我當時便留了心。”
他頓了頓,略顯尷尬的繼續道:“私下,我偷偷調閱了有關你的所有相關資料。
雖然沒有直接的證據顯示,你和那神秘武裝有關聯。
但是你短短几個月就崛起,成為魔都最神秘的新貴,讓我不得不承認你手眼通天。
而神秘武裝擁有威力驚人的未知武器、戰術高超、戰力爆表。
你們兩看似風馬牛不相及,但哪一樣都只有手眼通天的人才能做到。
再結合金陵那紙停戰令,誰最有可能‘違令’出擊來看……
雖然沒有實質線索,但我最終鎖定了你,也只能鎖定你。
只是沒想到,陸先生你的來頭和能量,比我想象的還要大得多。”
這一番分析下來,陸凡恍然,鄭耀先光憑“手眼通天”就鎖定自己。
雖然全靠猜測,但是猜對了。
想著鄭耀先的工作性質,立刻意識到這是一個機會。
隨後,看似從懷中,實則從系統空間中取出一份薄薄的檔案袋,推到鄭耀先面前。
“老六,面是鬼子特高課在魔都及周邊地區的部分潛伏人員名單。
以及三個尚未被發現的秘密聯絡點地址,其中兩個師特高科的。
希望能助你更好地開展工作,在統計局站穩腳跟。”
這份厚禮的價值,鄭耀先再清楚不過。
這能讓他輕而易舉地在統計局裡再立奇功,極大地鞏固他的地位。
職位提升不僅能更有效地執行潛伏任務,也更方便探查到金陵的核心機密。
他鄭重地接過檔案袋,沒有多餘客套:“多謝陸老闆,大恩不言謝,看我表現就好了。”
收起情報,鄭耀先臉色再次變得凝重。
他話鋒一轉,語氣嚴肅地提醒道:“陸老闆,你目前暴露的風險已經非常高了。
據我收到的情報來分析,金陵方面,無論是總統府還是行政院,都已經注意到了你了。
他們的態度很明確:如此強大的力量,若不能為其所用,那必須毀了。
他們眼中只有派系和權術,抗戰大局有時也要讓步。
所以接下來,你必須萬分小心,做好隱蔽。”
對於這個警告,陸凡苦笑一聲,坦然道:“老六,你的提醒切合現狀,我很感激。
但說實話,既要高效地殺傷日寇,又要完全隱藏自身,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任務。
我的存在,本身就是為了改變戰局,註定無法永遠藏在暗處。
魚與熊掌,難以兼得啊。”
指揮部內的氣氛因這現實的困境而再次變得沉重。
忽然,陸凡似乎想到了甚麼,眼神一亮。
他又從懷中取出一個冊子,遞給鄭耀先:“差點把這個忘了。
這是趙登宇將軍犧牲前繳獲的一套,鬼子正在使用的一套高階密碼本。
留在我這裡用處不大,或許對你的工作更有幫助。”
“密碼本?”
激動地,心顫抖的手,鄭耀先聞言,毫不客氣的立刻接過冊子。
對於他這樣的從事特殊工作人員來說,這簡直是比黃金還要珍貴的無價之寶。
他迫不及待地開啟,快速翻閱頁。
憑藉其專業知識,立刻確認了這本密碼本的真實性和極高價值。
他猛地抬頭,眼中閃爍著極度興奮的光芒:“陸老闆你真是及時雨啊!
我剛剛來之前,正好截獲了一份鬼子新的密電,正苦於無法破譯,這下有了。”
他立刻從公文包深處取出另一份電文紙。
對照著剛得到的密碼本,全神貫注地開始破譯。
他的手指飛快地移動,口中唸唸有詞,時而蹙眉,時而恍然。
大約過了十幾分鍾,鄭耀先猛地抬起頭,臉上寫滿了震驚和緊迫。
他將破譯出的電文遞給陸凡:“陸老闆,鬼子亡我之心不死!
它們計劃在兩日後,集結重兵,在川沙口、白龍港一線再次發起登陸作戰。
企圖迂迴包抄我大軍側後,形成雙面夾擊。”
電文上的內容清晰無誤,預示著又一場大戰即將來臨。
陸凡看著電文,目光變得銳利起來:“川沙口……果然還是這裡。”
鄭耀先收起密碼本和電文,站起身:“我必須立刻回去將這份情報上報,告辭。”
“保重!”陸凡鄭重道。
鄭耀先匆匆離去,如同從未出現過一般。
陸凡則看著地圖上川沙口的位置,陷入了沉思。
新一輪的風暴,正在加速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