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凡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很快排除了這個想法。
自己現在代表的可是英倫貴族,借山本十個膽子也不敢毀約。
隨後心念一轉:要開戰了?資金要轉向軍事了?
他不動聲色地問:“哦?山本社長是有甚麼困難嗎?”
山本雄信嘆了口氣,面露窘迫:“實不相瞞,鄙社的大部分流動資金。
近期被有信洋行臨時拆借呼叫,用於…嗯…一些短期投資週轉。
目前賬上資金確實有些緊張,不足以支撐下一次同等規模的交易。
絕非有意拖延,實在是…力有不逮啊。”他顯得很不好意思。
陸凡瞬間明白了,原來資金被有信洋行拆借。
腳盆雞你有困難關我鳥事,不要說有困難了,就是沒有困難,我都要製造困難。
我不好過,誰也別想好過。
他放下茶杯,語氣帶著不容商量的堅決:“山本社長,合同就是合同,契約精神必須遵守。
後續批次的交付時間,必須嚴格遵守,資金困難,並非我方責任。”
山本雄信臉色一白,額頭冒出細汗:“陸易桑…這…這…”
陸凡話鋒一轉,語氣緩和了些:“不過,考慮到我們良好的合作關係。
支付方式可以稍作變通,除了美元,貴社也可以用等值的黃金白銀,或者…
或者具有足夠價值的華夏古董、藝術品來支付部分貨款。”
“古董?藝術品?”山本雄信眼睛一亮,這似乎是個辦法。
他們商社在華夏蒐羅古董是常事,他手裡和渠道里確實有一些好東西。
陸凡看著他意動的樣子,嘴角勾起一絲難以察覺的弧度。
壓低聲音,為他出謀劃策:“山本社長,我有個建議,或許能解你燃眉之急。
華夏古董真假難辨,行內人打眼都是常有的事情......”
都是千年的狐狸,話說到這裡就可以了,其他露骨的部分不必說出口。
陸凡的意思很明確,直接找一些高仿頂替他們從各地蒐羅來的正品。
來一招以假亂真,魚目混珠,最後中飽私囊。
山本雄信聽著陸凡的“損招”,眼睛越瞪越大,呼吸都急促起來!
這操作…風險不小,但回報巨大。
他用高仿換出正品,隨後用於頂賬。
頂賬的那部分款子自然而然的直接能落入自己口袋。
多做幾次,這財富他們家族幾輩子用不完。
而且聽起來…竟然有很強的可行性?
尤其是在華夏這個仿古技藝高超的地方!
他看向陸凡的眼神,充滿了震驚、佩服,還有一絲找到“同道中人”的激動。
“陸易桑!您…您真是…”山本雄信激動得不知說甚麼好,深深鞠躬。
“一語驚醒夢中人!鄙人知道該怎麼做了!
後續交易,一定準時。支付方式,就按您說的,黃金加古董,我立刻去安排!”
此刻,他滿腦子都是如何快速蒐羅高仿和運作調包。
同時也對陸凡的建設性建議感激不盡。
“山本社長謬讚了,我可甚麼都沒說!”陸凡端起茶杯,淡然一笑。
他抿了一口茶,一個眼神示意趙誠強,放下兩條花利群。
“山本社長,小小禮物不成敬意,告辭了!”陸凡利落的起身離開。
山本雄信看著匆匆離去的背影,眼神深邃。
被勾起私利的他,腦海中帝國的枷鎖在悄然間鬆動。
午後,魔都鹽務督辦公署。
署長孫伯貴的辦公室內瀰漫著濃濃的酒氣,酒足飯飽的孫伯貴靠在寬大的太師椅裡。
一雙小眼睛滴溜溜地打量著推門而入的陸凡,毫不掩飾其中的貪婪與算計。
“陸副處,稀客~~~”孫伯貴拖著長腔,慢悠悠地呷了口茶。
陸凡開門見山,無視對方故作姿態的官腔:“孫署長,明人不說暗話。
江南道鹽務名下的官船,我朋友想租用,做些營生。”
孫伯貴的小眼睛眯了起來,閃過一絲警惕,隨即化為油滑的笑意:“陸副處,官船私用可是大忌。”
陸凡一聽就知道孫伯貴在待價而沽,索性開啟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模式。
主動遞上煙,逢迎起來:“署長,這…鹽務艱難,朝廷撥款有限,兄弟們也得吃飯不是?
署長在‘靈活’運用,弄點小營生,貼補貼補,這是在為大家謀福利,必須體諒。”
“陸處,你是懂鹽務的~~~”孫伯貴眼神中滿是讚許。
陸凡主動出擊:“署長,我也是受人之託,你看這費用多少合適?”
話說到這裡,孫伯貴貪婪的本性暴露無遺:“陸處,這年頭,甚麼最貴?風險!
兄弟們提著腦袋幹活,這安家費、辛苦費、打點上下關節的費用…
還有這船耗、人工…
再者說,抽調這麼多船,耽誤了鹽務…...”
陸凡靜靜地看著他表演,這一番話下來,這是要獅子大開口的節奏。
孫伯貴滿嘴的官腔,毫無營養的屁話被他說出花來。
最後圖窮匕見,伸出三根手指赤裸裸的索賄:“三萬大洋,一個月。
安家費、辛苦費、打點費,船耗、人工你另外支付。”
我了個乖乖,啥毛都不做,就要三萬大洋,真是把他當作肥羊來宰。
陸凡的臉色明顯的嚴肅起來。
“陸處,三萬這價格還是內部優惠價。”孫伯貴聲音陡然拔高。
但隨即又強行壓下,換上一副更加愁苦的面容,“陸處,你是不當家到柴米油鹽貴。
這上上下下要打點的人有多少!三萬…連塞牙縫都不夠!而且這風險…”
“成交!”陸凡直接一錘定音。
孫伯貴的心臟猛地一跳,呼吸都急促了,臉上肥肉抖動,貪婪幾乎要溢位來。
但轉念一想他心裡泛起後悔。
三萬答應這麼爽快,說不定五萬也是有的談。
“署長~~這是定金,也是孝敬您的!”陸凡伸手把一根小黃魚推到孫伯貴面前。
孫伯貴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收下小黃魚。
並拍著胸脯,唾沫橫飛的說道:“陸處,江南道鹽務所有能動的船。
從今天起,都歸你朋友調遣。說運甚麼就運甚麼,說去哪就去哪!絕無二話!”
甚麼風險,甚麼規矩,在真金白銀面前,都是狗屁!
陸凡看著孫伯貴那副見錢眼開、恨不得立刻跪下來舔靴子的醜態,心中冷笑。
拿吧~拿吧~
小爺的錢可不是這麼好拿的。
用六哥的話來說,老子餵狗的包子都帶著七步斷腸散。
熬過了這個關口,我叫你拿了我的給我吐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