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飛莊園,陸凡書房。
厚重的窗簾半掩,室內光線沉靜。
陸凡坐在寬大的書桌後,臉上帶著濃濃的疲憊。
確認了今天已經是1937年6月20日之後,他的心緒再也沒有寧靜過。
之前把所有的聚焦點都放在不久之後的淞滬會戰,把七七事變忘了個一乾二淨。
直到他看到《金陵照相館》海報,才反應過來。
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沒一會兒,陳力庭和盛艾伊聯袂而來,兩人的臉上都洋溢著春風得意馬蹄疾的勁。
簡單的寒暄過後,陳力庭率先開口彙報工作,“陸總,和有信洋行的棉花期貨大戰,
雖然期間有點變故,一度局面不利,但是幸虧祖宗庇佑,經歷波折我們大勝而歸。
此時大戰,打擊了小鬼子的囂張氣焰,破敗了他們在期貨市場予取予求的神話。
切切實實的給華夏人長了臉,更是一把就盈利了一千三百萬美刀。”
他的臉上洋溢著成功狩獵後快意,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我這邊情況也相當不錯,上一批次的貨物已經全部清倉,共計獲利89萬大洋。
外加參與了棉花期貨,獲利770萬美刀。
其中700萬我已經轉給身在鷹醬的林天榮。”
盛艾伊遞過來一份檔案,接著彙報,語氣沉穩幹練:“陸總,林天榮那邊進展順利。
他已經初步站穩腳跟,第一船採購的物資,以各類急需的金屬原材料為主。
已於三天前從西海岸港口啟航,預計十二天後抵達魔都港。
相關清關檔案,我們這邊已經準備妥當。”
“很好。”陸凡讚許地點點頭。
不管是陳力庭還是盛艾伊,他們取得的戰果都是非常傲人的。
另外林天榮打通了鷹醬的渠道,這一步棋順利的走出,也是至關重要。
但是陸凡的臉上始終帶著那一抹濃到化不開的憂愁。
盛艾伊敏銳的捕捉到,神情擔憂的問道:“出甚麼事情了? ”
陸凡沒有接話,默默的點上一根菸,書房內短暫地安靜下來。
只剩下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似乎在斟酌著甚麼。
陳力庭和盛艾伊都屏息凝神,他們有預感,接下來的話可能相當爆炸。
一支菸抽完,陸凡抬起頭,目光掃過兩人。
“我得到確切訊息,腳盆雞將在7月7日,在北平發動全面戰爭。”
聲音低沉而清晰,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分量,直接在書房裡面炸開。
“甚麼?!”
“7月7日?!”
陳力庭和盛艾伊幾乎同時失聲驚呼,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
陳力庭猛地從椅子上半站起來。
盛艾伊則捂住了嘴,眼中充滿了極度的震驚和難以置信。
雖然陸凡總能帶來不可思議的訊息,但這次,戰爭爆發的時間和性質,太過駭人!
距離現在,只有不到二十天了!
巨大的衝擊讓書房內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一分鐘後,陳力庭重重地坐回椅子,盛艾伊也強迫自己放下手,
但兩人的呼吸依然粗重。
他們沒有問訊息來源,對陸凡的信任早已超越了常規邏輯。
他們只想知道,該怎麼辦!
“陸總…我們…”陳力庭的聲音帶著一絲乾澀。
盛艾伊也急切地看向陸凡。
“聽著,時間緊迫,必須立刻行動!”陸凡的語氣斬釘截鐵。
他看向陳力庭:“六哥,你手頭的工廠開足馬力,日夜不停生產!
另外手頭的錢也不要吝惜,採購各種戰爭能用得上的物資。
紗布、繃帶、簡易藥品、肥皂、火柴、罐頭、簡易工具……
能買到甚麼就買甚麼。
甚至可以託人去有信洋行採買坯布。
只要他們肯賣,甚麼價格都是可以接受的。
另外,動用關係在北方尋找合適的倉儲點,不惜一切代價把東西轉運過去,支援抗戰。”
陳力庭眼中瞬間燃起火焰,愛國情懷被陸凡的指令點燃。
“明白!採購物資事情,我陳力庭全力以赴,倉庫……倉庫我有辦法!”
他猛地一拍大腿,神色果決的說道:“我在周村老家有個染廠,規模不小,位置合適。
我立刻清空,改造成倉庫作為北上物資儲備點!”
“好!”陸凡轉頭叮囑道:“老家人的親人甚麼的,儘快前往新港,安全第一!”
說完,他看向盛艾伊:“艾伊,你的任務同樣艱鉅。
立刻放下貿易公司手頭所有其他生意,帶上充足的資金,親自南下!目標羊城!
利用你的人脈和渠道,全力採購糧食!大米、麵粉、雜糧……
只要是能吃的,有多少收多少!
甚至可以動用港島的那邊勢力,直接從南越猴那邊走私。
還是那句話,不要太在意價格,但務必要保證採購的速度和數量。
採購到的糧食,直接裝船,沿珠江、湘江水系,給我運到長沙儲存!”
盛艾伊沒有絲毫猶豫,眼神堅定:“我立刻動身,我保證完成任務!”
她已經在腦中飛速盤算著羊城的幾個大糧商和運輸路線。
陸凡的目光再次掃過兩位得力干將,沉聲道:“記住,我們是在和時間賽跑。
動作要快,但也要隱秘,更要注意自身的安全。
7月7日之前,必須完成第一階段物資的轉移和儲備!
這是我們立足的根本!”
“明白!”陳力庭和盛艾伊同時應道,聲音鏗鏘有力。
“去吧!”陸凡揮了揮手。
陳力庭和盛艾伊立刻起身,沒有絲毫拖泥帶水,步履匆匆地離開了書房。
沉重的書房門關上,室內恢復了安靜,只剩下窗外隱約傳來的城市喧囂。
陸凡走到窗前,望著杭城的天空,眼神深邃。
戰爭的陰雲已經迫近,而他手中的棋子,正在按照他的意志,開始無聲而迅疾地調動。
物資的事情已經作出了周密的安排,可陸凡的神情並沒放鬆下來。
雖然這次穿越,他的空間裡裝滿了武器彈藥。
但是面對腳盆雞的入侵,他依然沒有底氣。
因為他的手裡完全沒有可用的隊伍。
現在的他就是一個大廚,鍋碗瓢盆、米麵糧油、蔬菜肉食全都備齊了,就等米下鍋。
可這頓大餐究竟該選甚麼大米,他犯了難。
川軍?湘軍?還是......
這時急促電話鈴聲傳來,打斷了陸凡的思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