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凡賑災點秩序井然,災民們終於能穩定地喝上救命的稠粥。
然而,榮縣城內,一場風暴正在醞釀。
大鴻米店一夜之間損失了囤積如山的糧食。
馬達鴻如同被挖了祖墳,直接暈死過去。
他背後的靠山,四川軍閥劉湘的堂兄弟、手握實權的劉明生,聞訊震怒。
他震怒的不是馬達鴻那廢物暈死過去。
而是在自己的地盤上,竟有人敢動他劉家的錢袋子?
這無異於太歲頭上動土!
劉明生立刻動用軍政關係徹查,具體線索是沒查到,可查到一處巨大的疑點。
城外的賑災點彷彿有取之不盡的大米,供應數萬的災民,一點負擔都沒有。
雖然沒有直接證據證明糧食失竊和賑災點有關。
但在劉明生看來,這疑點就是鐵證。
於是,幾輛插著軍旗的吉普車帶著一隊荷槍實彈計程車兵,氣勢洶洶地衝到了賑災點。
劉明生一身筆挺的軍裝,披著大氅,面色陰沉地從車上下來。
王明章聞訊,也立刻帶著羅烈等人趕到。
“陸凡!”劉明生眼神如刀,攔住正在巡視陸凡,不由分說的扣上黑鍋:“你好大的膽子。
竟敢盜竊大鴻米店的賑災糧,人贓並獲。來人,給我拿下。”
荷槍實彈計程車兵得到指令,氣勢洶洶的上前就要抓人。
災民們頓時一片譁然,驚恐地看著。
“慢著!”陸凡毫無懼色,直視劉明生,“劉長官,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
正所謂捉賊拿贓,你說我盜竊,證據呢?”
“證據?”劉明生冷笑一聲,指著賑災點堆積的大米,“大鴻米店昨夜失竊數千袋糧食。
而你這裡,恰好多出了數千袋糧食,時間吻合,數量吻合。
不是你偷的,難道是糧食自己長腿跑來的?
別瞎扯這些糧食是你買的謊言,周邊糧店根本沒有出售過如此多的糧食。”
劉明生言之鑿鑿,作為川省最大的糧油商的幕後老闆。
他掌控了川省7成以上的糧食,誰家買賣過糧食他一清二楚。
陸凡心中一沉,這是典型的以勢壓人,強行將兩件事關聯,進行有罪推定。
不過,他確實拿不出糧食的合法來源憑證。
它們本就是馬達鴻倉庫裡“搬”來的黑糧。
“劉長官,這是欲加之罪!”陸凡據理力爭,“賑災糧來源,自有其渠道。
大鴻米店失竊,與我何干?無憑無據,僅憑臆測就抓人,未免太過武斷。”
認錯不是可能認的,他深知現在情況下:坦白從寬,牢底坐穿;抗拒從嚴,回家過年。
“武斷?老子的話就是證據。”劉明生盛氣凌人,專橫霸道呵斥:“在這川省地界,
老子說是你偷的,就是你偷的。
拿下,敢反抗,格殺勿論!”
劉明生是裝都不想裝了,直接攤牌了。
士兵再次逼近,槍栓拉動,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聲怒吼響起:“住手!”
王明章排開眾人,大步走到陸凡身前,將他擋在身後,直面劉明生。
他身材不如劉明生高大,但那股百戰餘生的凜冽氣勢,絲毫不弱。
“劉明生,你少在這裡耍威風。”王明章聲音洪亮,擲地有聲,“這批糧食,不是陸先生偷的。
是老子122師的軍糧。老子看災情緊急,等不及後續糧食,特批調撥出來賑濟災民的。
怎麼?老子用自己的軍糧救老百姓的命,還要向你劉大公子打報告?
還要被你扣上盜竊的屎盆子?”
此言一出,全場皆驚!
劉明生愣住了,他沒想到王明章會為了一個商人,如此強硬地出頭。
甚至不惜背上挪用軍糧的罪名。
陸凡也震驚地看著王明章寬厚的背影,心中湧起巨大的波瀾。
挪用軍糧,這是要掉腦袋的重罪。
王師長這是豁出命在保他!
“王明章,你…你放屁!”劉明生反應過來,惱羞成怒,“誰不知道你122師窮得叮噹響。
哪來這麼多餘糧,還是這麼好品質的大米,你分明是替這小子頂罪。
好~~你有種,挪用軍糧,罪加一等,老子現在就上報行營,請劉主席定奪。
看你王明章有幾個腦袋。”
他指著王明章,眼中滿是陰狠和得意。
他雖然無權檢視王明章的軍資,但只要坐實了王明章挪用軍糧的罪名。
不僅能除掉礙事的王明章,陸凡也跑不了。
王明章毫無懼色,挺直腰板:“隨你上報,老子認了!
糧是老子調的,命令是老子下的。要殺要剮,老子一人承擔。”
他這是鐵了心要把所有責任攬到自己身上。
場面僵持,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劉明生立刻命親信上報王明章挪用軍糧之事。
王明章泰然處之,等待軍法處置。
陸凡心急如焚,卻苦無對策。
就在這危急時刻!
“嗚~~~”遠處傳來悠長的汽笛聲。
只見土路盡頭,煙塵沖天而起,一支龐大的車隊,浩浩蕩蕩地駛來。
車隊前方,插著一面醒目的旗幟:伊凡貿易賑災慰問團。
車隊在賑災點外停下,一個風塵僕僕卻難掩幹練的身影跳下領頭卡車,正是唐麗。
她快步走到陸凡和王明章面前。
無視了劍拔弩張計程車兵和劉明生陰沉的臉色,朗聲道:“陸先生!王師長!
從湘南緊急籌措的賑災糧,五千噸!
已運抵,這是單據,請查驗接收!”
劉明生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一陣青一陣白。
這些物資一到,他就徹底拿王明章和陸凡兩人沒辦法了。
就算事情惹到自己堂哥劉主席那邊,王明章只要及時補上缺口。
按照自己堂哥的脾氣,那麼自己再怎麼說也無濟於事。
畢竟,事實勝於雄辯。
他死死地盯著陸凡和王明章,眼神怨毒得幾乎要滴出血來,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好…好得很!陸凡,王明章,我們走著瞧。”
說完,他猛地一揮手,帶著手下灰溜溜地鑽進吉普車,狼狽離去。
危機解除,王明章拍了拍陸凡的肩膀,一切盡在不言中。
唐麗的到來,不僅帶來了救命的糧食,更在關鍵時刻化解了致命的誣陷。
然而,陸凡看著劉明生車隊捲起的煙塵,眼神冰冷。
與劉明生和其背後勢力的樑子,這次是徹底結死了。
但是為了賑災,解救川省水深火熱的百姓,就算耶穌來了也擋不好使。
他陸凡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