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鮮,王險城,衛氏朝鮮的國都。
宮殿之內,絲竹之聲靡靡,酒香與脂粉氣交織在一起,瀰漫在奢華的大殿中。朝鮮王衛右渠斜倚在鋪著虎皮的王座上,左擁右抱,懷裡摟著兩位妝容豔麗的姬妾,面前的案几上擺滿了烤肉與劣質米酒,酒液渾濁,泛著淡淡的酸味。殿中,舞女們穿著暴露的衣裙,扭動著略顯笨拙的舞姿,試圖博得主君的歡心,可衛右渠的目光卻始終遊離在酒杯與姬妾之間,滿臉的不耐與傲慢。
“報——!”一個探子連滾帶爬地衝進大殿,盔甲歪斜,髮髻散亂,臉上寫滿了“我看到了甚麼鬼東西”的驚恐,聲音帶著哭腔,“大王!漢……漢軍的船隊來了!已到浿水入海口!”
衛右渠打了個酒嗝,酒氣噴薄而出,他懶洋洋地擺了擺手,眼皮都沒抬一下:“慌甚麼?本王早已在浿水沿岸佈下天羅地網,三萬精兵、五千張強弓,還有數十座投石臺,就等著漢軍自投羅網。他們那些又高又笨的樓船,吃水深,轉向慢,敢靠近就是活靶子。說來多少艘?”
探子的聲音都在發抖,膝蓋不停地打顫:“回大王,來了……來了足足五百艘!但是……但是他們的船,沒有帆!”
“沒有帆?”衛右渠終於來了點興趣,從姬妾的懷裡直起身,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那他們是靠甚麼橫渡渤海的?用手劃嗎?哈哈哈!大漢朝是沒人了,還是窮瘋了?”
“不……不是……”探子努力組織著語言,試圖描述那顛覆他認知的反物理現象,“他們的船兩側,裝著兩個巨大的輪子,像水車上的輻條,密密麻麻全是木板。船上的漢軍士兵,排排坐成幾排,腳踩一種奇怪的機關,那輪子就飛速轉動起來!那船跑得比海面上的海鷗還快,濺起的浪花能有半人高,根本不借風力,想往哪開就往哪開!”
宮殿裡瞬間陷入死寂,舞女的動作停了下來,絲竹之聲也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滿臉難以置信。
衛右渠愣了半天,突然爆發出更大的笑聲,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踩機關?哈哈哈!笑死本王了!讓士兵去當牲口踩輪子,這是哪家的戰法?傳我命令,讓前線的將士們看好了,別讓漢軍的‘水上腳踏車’給咱們的防線撞出個口子來!等他們踩累了,腿軟了,一輪箭雨下去,送他們全體去餵魚!”
他覺得自己聽到了本年度最好笑的笑話,揮手讓探子退下,又摟過身邊的姬妾,拿起酒杯一飲而盡,彷彿漢軍的艦隊不過是一群跳樑小醜。
與此同時,遼東艦隊旗艦“定遠號”(孫尚香親自命名,據說是取“安定遠方”之意)上。
張遼扶著船舷,看著甲板上那群揮汗如雨、踩得飛起計程車兵,內心五味雜陳。他戎馬一生,打過的仗不計其數,可像這樣“靠腿打仗”的水師,還是頭一次見。
“報告將軍!三號輪機艙(腳踏艙)的伍長派人回報,說他們艙裡計程車兵已經連續踩踏三個時辰,不少人感覺自己的腿已經不是自己的了,肌肉酸脹得厲害,請求輪換休整!”一個傳令兵跑到張遼面前,大聲彙報。
“讓炊事班先送兩箱紅燒牛肉罐頭過去,給他們補充體力,輪換隊伍即刻到位,不得延誤!”張遼沉聲下令,隨即又補充了一句,“告訴他們,多踩一刻,就是為太史慈將軍多爭取一刻時間!”
“報告將軍!炊事班發來訊息,今日的紅燒牛肉罐頭已全部加熱完畢,主食是麥餅,配著鹹菜,隨時可以開飯!”
“報告將軍!公主殿下發來旗語!”傳令兵指著不遠處的指揮船,“公主問咱們甚麼時候開始‘搶灘登陸’副本,她說已經把浿水防線的‘BOSS攻略’發您案頭了,讓您查收!”
張遼拿起那份所謂的“BOSS攻略”,只見上面用娟秀的字跡畫著詳細的浿水防線地圖,關鍵隘口、兵力部署標註得一清二楚,還用紅筆圈出一處:“此處防禦為‘紙糊級’,守兵多為老弱,建議使用‘一波流’戰術,集中三十艘輪船突破,速戰速決,不要給對方發‘世界頻道’求援的機會。”
張遼無奈地嘆了口氣,他自然明白孫尚香的戰意,但此次水師的核心任務是牽制,而非強攻。他對著傳令兵下令:“傳我軍令!全艦隊向樂浪郡方向佯動,保持在敵軍弓箭射程之外,實施‘繞圈跑’戰術。所有船隻分成三隊,輪流領跑,務必製造強攻的假象,吸引岸上敵軍的全部注意力,給太史慈將軍的地面部隊創造突襲機會!”
一時間,浿水入海口上演了極具荒誕色彩的一幕。
五百艘“輪船”在海面上排開整齊的方陣,既不前壓,也不後撤,就在衛氏朝鮮軍隊的眼皮子底下,開始繞著圈子高速航行。士兵們的號子聲整齊劃一,伴隨著巨大水輪攪動海水的“嘩嘩”聲,響徹雲霄,震得岸上的守軍耳膜發顫。
“左!右!左!右!跟上節奏!”
“為了牛肉罐頭!衝啊!”
“踩快點!別讓對面看笑話!”
岸上的朝鮮軍隊徹底看傻了。他們握著弓箭,嚴陣以待,可漢軍的船就像一群不知疲倦的海鳥,在海上繞來繞去,速度快得驚人,卻始終不進入弓箭射程。
“他們……他們在幹甚麼?在炫耀船快嗎?”一個年輕計程車兵撓了撓頭,滿臉困惑。
“你看那艘領頭的大船,是不是比別的船快一點?難道是‘隊長機’?”
“他們踩了這麼久,腿不累嗎?難道漢軍都是鐵做的?”
訊息傳到王險城,衛右渠更是篤定了自己的判斷,對著手下的將領哈哈大笑:“看到了吧!他們根本不敢靠近!這就是虛張聲勢!漢軍計程車兵也是人,總有踩累的時候!給我盯緊了,一旦他們的船速慢下來,立刻下令放箭,把他們全部射成篩子!”
他不知道,就在他的三萬主力被張遼的“海上腳踏車隊”耍得團團轉,注意力全被吸引在浿水防線時,一支真正的幽幽靈部隊,已經悄無聲息地完成了登陸。
樂浪郡,一處漢人的聚居村落旁。
太史慈率領的三萬精銳步卒,在夜色的掩護下,於一個偏僻的淺灘完成了登陸。沙灘上的沙子還帶著海水的溼潤,士兵們動作輕盈,沒有發出絲毫多餘的聲響,彷彿一群夜行的獵豹。
迎接他們的,是樂浪郡的郡守王險——一個身著漢式官服、面容清瘦的中年文士。此王險非彼王險(都城同名),他本是漢家後裔,祖上在漢武帝時期被派來樂浪郡任職,世代相傳。衛氏朝鮮篡權後,他們雖仍掛著郡守的名號,實則與人質無異,處處受衛氏族人的欺壓,賦稅苛重,稍有不從便會遭受鞭打,早已心懷怨恨。
王險見到太史慈,如同見到了久別重逢的親人,納頭便拜,眼含熱淚,聲音哽咽:“將軍!你們可算來了!下官等這一天,等了整整二十年啊!衛氏朝鮮殘暴不仁,魚肉百姓,我們這些漢家子孫,早就盼著王師北伐,光復故土!”
太史慈連忙扶起他,語氣懇切:“王郡守不必多禮。陛下有旨,凡心向大漢者,皆為同胞。衛右渠的主力如今在何處佈防?都城王險城的守備如何?”
王險擦乾眼淚,從懷中取出一張早已準備好的羊皮地圖,地圖邊緣有些磨損,顯然是被反覆翻閱過。他將地圖鋪在一塊平整的岩石上,用石塊壓住四角,上面用墨線清晰地標註著朝鮮半島的山川、河流、城池與兵力部署。
“將軍請看,衛右渠傾全國之兵,都堵在了浿水防線,沿著河岸築起了數十座營寨,他以為你們會從水路強攻,所以把所有精銳都調去了那裡。”王險的手指劃過地圖上的浿水一線,隨即指向一條不起眼的虛線,“但他萬萬沒想到,此地還有一條只有本地獵戶才知道的密道。這條道穿過青丘山,地勢險峻,卻能繞開他所有的關隘和營寨,直插他的心臟——王險城!”
那道虛線如同一把鋒利的手術刀,精準地避開了所有防禦節點,直指衛氏朝鮮的都城,充滿了致命的誘惑。
“這條路,我私下稱之為‘管理員後臺通道’。”王險眼中閃過一絲狡黠,“衛右渠把所有的‘防火牆’都設在了前門(浿水防線),卻忘了他的後院根本沒設防,王險城現在只有幾千老弱殘兵駐守,不堪一擊!”
太史慈看著地圖上的密道,眼中精光一閃,多年的戰場直覺告訴他,這是一場必勝的奇襲。他拍了拍王險的肩膀:“好!王郡守,你願為我軍嚮導,引路前往王險城嗎?”
“願為將軍執鞭墜鐙,赴湯蹈火,在所不辭!”王險挺直胸膛,語氣堅定。
三萬大漢精兵,在王險的帶領下,如同鬼魅一般鑽進了青丘山的密道。山道崎嶇,荊棘叢生,士兵們手持火把,小心翼翼地前行,腳步聲被山林的風聲掩蓋,沒有留下絲毫痕跡。
兩日後,清晨。
王險城(衛氏朝鮮都城)的城牆上,幾個守兵正湊在一起,用骨牌賭錢,臉上滿是懈怠。他們知道主力部隊正在浿水防線抵禦漢軍,都城安全無虞,自然放鬆了警惕。
“嘿,我聽前線傳來的訊息,漢軍被咱們大王堵在海上動彈不得呢!”一個滿臉絡腮鬍的守兵一邊出牌,一邊得意地說道。
“可不是嘛,聽說他們的船要靠人踩才能動,簡直是天大的笑話!我看啊,不出十天,他們就得灰溜溜地滾回大漢!”
“那是自然,咱們大王英明神武,漢軍怎麼可能是對手……”
話音未落,一個年輕士兵的眼睛突然直了,手裡的骨牌“啪嗒”一聲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他渾身顫抖著抬起手,指向城外的遠方,嘴唇哆嗦著,說不出一句話。
同伴們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所有人的笑容瞬間凝固在臉上,手中的骨牌紛紛掉落,臉上寫滿了驚恐。
晨曦的薄霧中,一片黑色的潮水正從遠方的地平線上湧來,越靠越近。那是由無數身披鐵甲、手持長戟的漢軍士兵組成的方陣,隊伍整齊得如同用尺子畫出來的一般,步伐一致,踏在地面上,發出“咚咚咚”的沉悶聲響,彷彿大地都在顫抖。旌旗如林,黑色的“漢”字大旗在晨風中獵獵作響,刀槍如麥,反射著晨曦的寒光,一股肅殺之氣撲面而來,讓城牆上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他們就像是從地底下冒出來的一樣,無聲無息,卻又帶著排山倒海的氣勢,瞬間逼近了城下。
城牆上死一般的寂靜,守兵們嚇得渾身發軟,有的甚至直接癱倒在城牆上,連拉弓的力氣都沒有了。
太史慈催馬來到陣前,胯下的戰馬不安地刨著蹄子,他卻穩如泰山。他沒有喊話,也沒有勸降,只是緩緩摘下背上的寶雕弓,從箭囊中抽出兩支寒光閃閃的狼牙箭,彎弓搭箭,雙臂發力,弓開如滿月。
“嗖!嗖!”
兩聲尖銳的破空聲劃破清晨的寧靜,那兩支利箭帶著千鈞之力,如同兩道黑色的閃電,精準地釘在了厚重的城門之上,箭尾深深嵌入木門,箭羽兀自顫動不休,發出“嗡嗡”的聲響,彷彿在宣告著末日的降臨。
城樓上的守將本就嚇得魂不附體,見此情景,更是一屁股坐在地上,面如死灰,連喊“放箭”的勇氣都沒有了。
就在這時,嚮導王險催馬上前,來到陣前,用盡全力對著城牆上大喊:“城上的兄弟們!我乃樂浪郡守王險!天兵已至,衛右渠的主力早已被牽制在浿水,都城已是孤城一座!爾等皆是漢家兒女,或是受衛氏欺壓的百姓,何不開啟城門,歸順王師?既往不咎,共享太平!再不開門,城破之後,悔之晚矣!”
太史慈看著那扇紋絲不動的城門,眼中沒有絲毫波瀾,他緩緩舉起了右手,聲音洪亮如雷,傳遍整個戰場:“攻城。”
一聲令下,三萬漢軍士兵齊聲吶喊,聲音震徹雲霄,攻城梯、撞城錘瞬間被推了出來,一場雷霆萬鈞的攻城戰,就此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