鄴城歸降的訊息,如春風吹散洛陽上空最後陰霾。這座被董卓烈火焚過的帝都正緩緩甦醒,焦土血腥氣散盡,取而代之的是新伐木料的清香與溼潤泥土氣息,工匠錘擊聲取代廝殺哀嚎,在廢墟上奏響新生樂章。
丞相府前新立的告示牌前人聲鼎沸,百姓伸頸張望,滿臉好奇與忐忑。寒門書生李密奮力擠到前排,他身著洗髮白淨的舊布衣,雙手骨節粗大、指甲縫嵌著泥痕,那是耕讀半生的印記。他死死盯住告示上“大丞相令”四字,待看清內容,人群瞬間炸鍋——蕭瀾要在洛陽開文武科舉,文考經史策論,武考弓馬兵法,最撼人心的是末尾“不問出身,唯才是舉”八字。
世家子弟嗤笑“泥腿子也想登朝堂”,李密充耳不聞,身體因壓抑半生的渴望而顫抖,指甲深深嵌進掌心老繭。科舉當日,考場肅穆,世家公子與寒門學子同堂應試,這般場景前所未見。高臺之上,蕭瀾著玄色常服,俯瞰著滿場熾熱的臉,腦海閃過龐統的身影:士元,這便是我們要的英雄不問出處的世界。
文舉策論題“論天下已定,何以安民長久”直擊根本,李密落筆不空談聖賢,直書土地兼併之苦、苛捐雜稅之重、流民絕望之態,終大膽提出均田策。榜單公佈,李密高中榜首,洛陽震動。
丞相府內,蕭瀾見李密,贊其均田策大膽。李密詳述構想:清查田畝,以無主荒地與抄沒贓田按人頭分予農戶,定稅定徭,充盈國庫、安定民生,更能釜底抽薪瓦解世家囤地之勢。陳群急諫此舉與士族為敵恐動搖國本,蕭瀾起身擲地有聲:“國本從不是士族,是天下萬民!”遂命李密為洛陽令,自京畿推行均田策,李密跪地泣應“萬死不辭”。
新政傳遍北方,寒門子弟見曙光,百姓奔走稱頌“蕭公聖明”,民心匯聚成磅礴力量。蕭瀾深知,贏天下更要贏民心。
安撫民生後,蕭瀾再下決心治黃河。他任陳群為都水使者,撥十萬民夫、國庫三成錢糧,令其疏通河道、築堤百丈,又設沿河水驛傳汛預警。陳群褪去華服,親赴河工一線,與民夫同吃同勞,雙手磨出老繭。蕭瀾亦數次輕裝親臨,夯土議事,民夫們深知此堤是為自家子孫築屏障,幹勁沖天。
三年功成,百丈長堤如青龍江畔蜿蜒,河水安瀾,水驛矗立。兩岸百姓自發攜糧相賀,黑壓壓跪叩洛陽方向,高呼蕭公仁德。不久,一座座青石蕭公碑立於河岸,載萬民之心,勝似帝王封賞。
中原安定,蕭瀾目光投向北疆。經呂布、張遼威懾治理,匈奴、鮮卑不再南下劫掠,南匈奴右賢王與鮮卑東部大人率使團穿雁門關,獻千匹駿馬、萬張皮毛,赴洛陽臣服。
丞相府大殿,蕭瀾高坐主位,卻未露驕矜,親扶跪地的兩位首領。他不收臣服求共存,令滿朝皆驚。蕭瀾重設護匈奴中郎將,更破天荒定胡漢共治之制:正職漢人、副職胡人,掌北疆軍政。老臣諫言非我族類其心必異,蕭瀾直言所見胡漢相融之景,道“堵不如疏,防不如融”。
他授胡人權柄亦立責任:約束部族不侵中原,傳中原耕織之術於草原,北疆有事唯二部首領是問。右賢王與鮮卑大人震撼不已,再跪立誓效死守北疆太平。訊息傳至草原,各部震動,皆敬蕭瀾胸襟。從此,北疆無戰事,胡漢共生,天下大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