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亮的聲音猶在大堂迴盪,餘音繞樑,每一字都如精準落盤的棋子,將天下這盤紛亂大棋徹底盤活。先平西蜀、再收江東、後拓邊疆,十二字言簡意賅,卻如驚雷貫耳,震得在場文武心神俱震。
龐統雙眼緊盯沙盤上羽扇劃過的痕跡,狹長的小眸裡不見半分嫉妒,唯有遇見畢生對手的灼熱戰意。他跛腳上前一步,粗獷的聲音裹著難掩的興奮與沙啞:“臥龍之策果然天馬行空!但蜀道之難難於上青天,劉璋雖懦弱,麾下卻有張任、嚴顏等宿將鎮守險關,強攻必損兵折將,耗日持久,非良計也。”
諸葛亮轉身對他淡然一笑,笑容自信從容,羽扇輕搖間自有籌謀:“鳳雛所言甚是,取蜀斷不可強攻,當以智取,先取其心。”
蕭瀾望著眼前龍鳳初鋒,心潮翻湧正欲詢問詳計,堂外忽傳急促腳步聲。一名身披亮銀甲冑的侍衛疾步而入,單膝跪地,聲音洪亮稟報:“稟主公,蜀中來使已至府外,求見主公!”
話落,大堂瞬間陷入詭異寂靜。龐統臉上戰意驟凝,滿眼驚愕地看向諸葛亮,彷佛在凝視一位未卜先知的奇人;諸葛亮卻笑意不變,羽扇輕搖對蕭瀾躬身:“主公,取蜀之‘心’,到了。”
蕭瀾心臟猛地一躍,強壓下心中驚濤,沉聲道:“宣!”
片刻後,一名身穿蜀地錦官服的中年文士被引進堂中。此人面帶風塵,衣衫微皺,入堂見了滿室肅立的將士與案上巨大沙盤,腿腳先自軟了三分;抬眼望見主位上蕭瀾目光如電、威壓滿堂,更是心神俱顫,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幾是哭著叩首:“下官法正,拜見大丞相!漢中張魯起兵犯益州,我主劉璋仁厚不善征伐,連失數座關隘,益州危在旦夕!我主願向丞相稱臣納貢,歲貢不絕,只求大丞相發天兵討伐張魯,救益州百萬生民於水火!”說罷以頭搶地,長跪不起。
蕭瀾並未急著讓他起身,目光掃過左右,見諸葛亮眸中平靜無波、一切盡在掌握,亦見龐統眼中燃著毫不掩飾的熾熱與謀奪之慾,隨即緩緩開口,聲音沉穩威嚴:“劉益州乃漢室宗親,張魯倒行逆施禍亂一方,孤豈能坐視不理。”話鋒一轉,語帶考量,“然出兵乃國之大事,不可不謹慎。孔明,你以為此事當如何處置?”
諸葛亮持扇上前一步,朗聲道:“此乃天賜良機!劉璋闇弱非明主,益州民心早已思變。我等可借討伐張魯之名,提兵入蜀,只要嚴明軍紀、秋毫無犯,蜀中百姓必簞食壺漿以迎王師。待人心歸附,益州便可傳檄而定,此乃不戰而屈人之兵。”一番話冠冕堂皇,將吞併之計化作解救蒼生的義舉。
旁側龐統嗤笑一聲,直言不諱:“何須如此迂迴麻煩!主公只需點精兵五萬,遣上將統領,直搗成都。劉璋膽小如鼠,見我軍旌旗必開城投降。天下向來只認強者,何必執著這等虛名!”
一龍一鳳,一謀仁心一圖霸力,計策迥異卻殊途同歸,皆直指益州之地。
蕭瀾從主位起身,親步下堂扶起法正,語氣和緩:“孝直先生請起,你且回驛館好生歇息,三日之內,孤必給你明確答覆。”待法正千恩萬謝退下,他轉身回身,目光如刀掃過堂下諸將,趙雲、張遼、許褚、典韋諸人臉上皆燃著出征渴望。
最終,他的目光定格在豹頭環眼、燕頷虎鬚的猛將身上——正是張飛。自歸降以來,張飛久居洛陽未得重用,此刻雙眼早已燃起熊熊烈火,滿是求戰之意。
蕭瀾聲音轟然,震徹大堂:“趙雲!張飛!”
二人同時跨步出列,單膝跪地,聲勢雷動:“末將在!”
蕭瀾立於二人面前,字字鏗鏘:“命你二人為左右先鋒,率精兵五萬,即刻整軍出發,入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