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陽城的喧囂終會沉澱,山呼海嘯般的“蕭公仁德”,隨著最後一碗熱粥入腹,漸漸化作街頭巷尾的安寧,藏著對新主的敬畏與安穩的期許。舊州牧府換了主人,府內蔡氏殘留的痕跡被盡數抹去,取而代之的是玄甲士卒沉默肅立的身影,甲冑泛著冷光,透著不容侵犯的威嚴。
大堂之內燈火通明,照亮滿室人影。蕭瀾高坐主位,身前鋪展著一張巨大的荊襄地理圖,山川河流、城池關隘皆清晰標註。郭嘉輕搖羽扇立左,徐庶垂眸靜立在右,堂下兩側,一邊是蕭瀾麾下身經百戰的腹心將校,一身鐵血銳利;一邊是以蒯良、蒯越為首的荊州降臣,帶著久居安逸的忐忑與審視。兩種氣息在堂內交織,所有目光卻皆聚焦於主位上那年輕的身影。
蕭瀾凝視著地圖,指尖輕叩案几,似要將荊襄每一寸山河都刻入心底,良久未發一言,大堂內靜得落針可聞。終於,他抬眸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穿透人心的力量:“自今日起,於襄陽設荊襄都督府,總領荊州七郡軍政要務。”
此言一出,蒯良兄弟身軀微顫,眼底閃過驚色。都督府之設,絕非臨時佔據,而是宣告對荊襄的長久統治,徹底斷了舊勢力的念想。蕭瀾目光掃向徐庶與蒯良:“元直。”“庶在。”徐庶上前一步,躬身應諾。“荊州初定,民心未穩,百廢待興,都督府民政諸事,由你與蒯良先生共掌。”徐庶眼中閃過激動,重叩於地:“庶必不負主公所託。”
轉而看向蒯良,蕭瀾語氣溫和卻帶著篤定:“蒯先生乃荊襄名士,望重士林,安撫地方、聯絡士族,還需先生多多費心。”蒯良心頭震動,沒想到降臣竟能得如此重用,忙躬身深拜:“老朽敢不盡心竭力。”一句話,便穩住了荊州舊臣之心。
目光重回地圖,蕭瀾指尖落在襄陽以北、毗鄰南陽的樊城:“趙雲。”“末將在!”白袍銀甲的趙雲應聲出列,聲如金石。“樊城乃襄陽北門,直面曹軍兵鋒,我撥黑風騎與荊州精兵一萬予你,替我守好這荊州門戶。”趙雲眸露堅毅,沉聲道:“主公放心,有云在,樊城便在。”
指尖順漢水東移,落向江夏:“太史慈。”“末將在!”太史慈魁梧身軀上前,甲葉錚錚作響。“江夏東接江東,下臨大江,乃水路要衝,你率本部兵馬鎮守,既為我軍東面屏障,亦可與江東互為聲援。”太史慈咧嘴一笑,豪氣干雲:“主公放心,江夏必是釘死曹操南下之路的鐵釘!”
軍政安排妥當,蕭瀾遣散眾人,獨留郭嘉、徐庶。大堂復歸安靜,郭嘉自斟一杯燒刀子,淺呷一口道:“主公,荊州雖定,曹操必不甘休,江東孫權亦在觀望,局勢未穩。”蕭瀾走到窗邊,望著深沉夜色:“故需派人往江東一行。”轉身對徐庶道:“元直,遣心腹使者渡江見孫權,告之荊州已歸我手,曹操大軍壓境,唇亡齒寒,請他速發兵馬共拒強敵。”徐庶鄭重頷首:“我即刻去辦。”
徐庶離去後,郭嘉眸閃慧光:“主公仍念著西邊之事?”蕭瀾失笑,瞞不過這位鬼才謀主:“曹操目光在荊州,我等卻不能侷限於此。”他步回地圖前,指尖指向荊州以西、群山環繞的富饒之地——益州。“劉璋闇弱,坐擁天府之國卻畏張魯、懼曹操,若送去他最需之物,他必會動心。”
郭嘉眼中一亮:“主公是指精鹽與鐵器?”“正是。”蕭瀾嘴角勾弧,“送上好雪花鹽、百鍊鋼刀與農具,不求錢糧,只求一諾:若曹操大舉南下,益州需出兵牽制其後方。”郭嘉撫掌大笑:“此乃陽謀,劉璋無從拒絕,如此便在曹操身後再插一根釘子!”
蕭瀾凝視地圖,兗州、豫州、徐州,而今再添荊州,霸業版圖如壯麗畫卷緩緩鋪展。他的目光越過眼前江河,望向更遠的天地,胸中已有萬千丘壑,靜待風雲再起,逐鹿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