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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戶帖安邦:後方之盾

2025-12-21 作者:破繭碼字師

呂布的請戰聲在空曠的校場上久久迴盪,那股熾熱的渴望彷彿要將初冬凜冽的寒風點燃,連校場邊緣的戰旗都似被這股戰意吹得獵獵作響。蕭瀾卻沒有立刻回應,他緩步走下點將臺,親手扶起單膝跪地的呂布,掌心觸到對方鎧甲上未散的寒氣。

“奉先之勇,天下無雙。”蕭瀾的聲音帶著肯定,目光掃過呂布身後那片如鋼鐵森林般沉默的重騎,“這支鐵騎在你手中,已淬成削鐵如泥的利刃。”話音頓了頓,他的語氣漸漸變得沉靜悠遠,“但戰爭從不止於前線的衝鋒。袁紹盤踞河北多年,四世三公的根基早已深扎,麾下謀士如雲、甲士如雨,要徹底擊敗他,我們需要的不僅是最鋒利的刀,更需要一個穩固到堅不可摧的後方。”

呂布眼中的火焰並未熄滅,卻多了幾分沉思。他雖出身武將,卻也懂“兵馬未動,糧草先行”的道理——少主這是在說,北伐的時機尚未成熟,後方的安穩,比一時的衝鋒更重要。他握緊手中的方天畫戟,重重點頭:“末將明白了。”

此時的許昌城,正隨著蕭瀾治下的安穩與富庶,迎來一波流民潮。無數百姓從戰火紛飛的北方、動盪不安的南方拖家帶口而來,他們衣衫襤褸,滿臉疲憊,卻在踏入許昌城門時,眼中燃起對安寧的最後希冀。街道漸漸擁擠起來,城牆角落搭起了一片片簡陋的窩棚,空氣中混雜著粥棚的米香、窩棚的柴火味,還有一種難以言說的複雜氣息——有獲得新生的喜悅,更有前路茫茫的不安。

甄宓坐在馬車內,輕輕掀開一角車簾,目光落在街邊的景象上。幾個面黃肌瘦的孩子圍著剛開張的粥棚,踮著腳伸長脖子,眼中滿是對熱粥的渴望;不遠處,一位白髮老者靠在牆角,懷裡緊緊抱著一個空蕩蕩的瓦罐,那是他從家鄉帶出的唯一家當。甄宓清澈如秋水的眸子微微一黯,她清楚地知道,這是繁榮之下的隱憂——這些流民是主公仁德之政的見證,可若不能妥善安置,終將成為許昌最大的負擔,甚至是動亂的根源。

回到甄府後,甄宓沒有回繡樓歇息,而是徑直走進書房,鋪開一卷竹簡。纖細的手指握著筆,在竹簡上寫下一行行清秀卻有力的小字,燭火映著她專注的側臉,將影子拉得很長。

深夜,丞相府書房內,蕭瀾正埋首處理軍務,案几上堆滿了各地送來的軍報與文書。陳群推門而入,神色帶著幾分奇異:“主公,甄家五小姐求見。”

蕭瀾抬起頭,有些意外——這麼晚了,宓兒會有何事?“讓她進來。”

片刻後,甄宓抱著一卷竹簡走進書房。她換下了白日的華服,身著素雅的淺青色長裙,髮髻上只簪了一支木簪,臉上卻帶著超乎年齡的鄭重。“宓兒拜見義兄。”

“這麼晚來找我,可是有急事?”蕭瀾的聲音溫和,示意她坐下。

甄宓沒有繞圈子,雙手將竹簡奉上:“義兄請看,這是宓兒今日草擬的流民安置之策。”

蕭瀾接過竹簡緩緩展開,目光瞬間被標題吸引——【論流民安置及戶籍之法】。

“今日宓兒出城,見流民日多,雖有粥棚救濟,然終究非長久之計。”甄宓的聲音清脆而堅定,沒有絲毫怯懦,“流民無地、無產、無籍,便如無根之浮萍,長此以往,必生事端。故宓兒斗膽獻策:當編戶籍,按戶授田。如此既可讓流民有立身之本,安心生產;亦可清點人口,便利徵稅,更能防止豪強隱匿人口,杜絕後患。”

書房內一片安靜,只有燭火燃燒時發出的輕微“嗶剝”聲。蕭瀾看著竹簡上條理分明的建議——從戶籍登記的細則,到授田的數量標準,再到如何協調地方吏員執行,每一條都考慮得周全細緻。他抬頭看向眼前的少女,她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那份擔當與遠見,遠超尋常女子。

蕭瀾心中湧起強烈的欣慰,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好!宓兒此策,堪比十萬大軍。”他站起身,走到甄宓面前,“此事,便交由你去辦。”

甄宓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我……我一人恐難勝任。”

“你一人自然不行。”蕭瀾的目光轉向內堂,揚聲道,“大喬。”

一身素色宮裝的大喬款款走出,氣質溫婉如水,對著兩人微微一福:“主公,義妹。”

“大喬精於算學,此前也曾為伯符整理江東戶籍,經驗豐富。”蕭瀾道,“從今日起,你二人一同負責此事,府庫的錢糧、所需的吏員,任憑你們調遣。我,只要結果。”

甄宓與大喬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鄭重與興奮——這不僅是主公的信任,更是她們能為這片土地出力的機會。兩人齊齊躬身:“我等領命!”

數日後,專門開闢的流民安置官署內,甄宓與大喬正對著一堆雜亂的竹簡發愁。這些竹簡上記錄的,都是流民自行上報的資訊,姓名、籍貫、年齡混亂不堪,有的甚至前後矛盾,根本無法核實。

“如此下去不是辦法。”大喬輕輕揉著眉心,語氣帶著幾分無奈,“資訊繁雜且都書於竹簡,既不便攜帶,查閱時也需翻找半天,效率太低。”

甄宓看著桌上用來鎮紙的小木牌,忽然眼睛一亮。她拿起木牌,又取來刻刀,在光滑的木牌正面緩緩刻下:【姓名:張三】【年齡:三十】【原籍:冀州】,隨後翻到背面,刻上【授田:五畝】【戶內人口:三】。

“義姐你看!”甄宓將木牌遞過去,眼中閃爍著創造的光芒,“此物輕便易攜帶,一戶一牌,官府留存副本,百姓手持此牌,身份、田產、人口資訊一目瞭然。我們可將其命名為‘戶帖’。”

大喬接過木牌仔細端詳,眼中的讚歎幾乎要溢位來。她彷彿已經看到,許昌城中那些混亂的流民,正因為這一塊塊小小的戶帖,被編織成一張有序而穩固的網路——這是不見刀兵的力量,卻足以為主公的北伐,築牢最堅實的後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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