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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雙鐵戟贈典韋,一聲“趁手”定死士

2025-12-21 作者:破繭碼字師

滎陽縣城衙前的空地上,氣氛像被繃緊的弓弦,連風都似帶著凝滯的寒意。那鐵塔般的壯漢仍赤著上身,古銅色的肌肉上沾著血汙與塵土,每一次粗重的喘息都帶著灼熱的氣息,胸口起伏如鼓,彷彿剛從血海里爬出來。他那雙燃著怒火的眼睛死死鎖定蕭瀾,瞳仁裡映著對方白袍勝雪的身影,銳利得像要將這個不速之客的心思剖開,看個透徹。

“大事?”壯漢喉嚨裡滾出一聲低沉的嗤笑,那笑聲混著粗重的呼吸,像野獸在磨牙,帶著血與火的腥氣,更藏著對這亂世世事的徹底不屑。他見多了自詡“做大事”的人——要麼是搜刮民脂民膏的貪官,要麼是爭權奪利的豪強,哪一個不是把“蒼生”掛在嘴邊,轉頭就踩著百姓的骨頭往上爬?眼前這年輕人看著乾淨,怕也只是另一種模樣的“逐利者”。

“某,陳留典韋。”他終於報上姓名,聲音沙啞卻帶著驚人的穿透力,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彷彿連空氣都在震顫。話音未落,他抬起那隻沾滿血汙的大手,粗糲的指尖指向縣衙臺階上那具錦袍屍體,語氣裡滿是不屑與狠厲,“剛剛,親手打死了這個魚肉鄉里的縣尉。他強佔民女,搜刮糧稅,連地裡種的莊稼都要搶去一半——這樣的雜碎,留著也是禍害!”

圍觀的人群裡傳來一陣低低的騷動,有人悄悄點頭,眼裡藏著對縣尉的怨懟,卻又怕惹禍上身,不敢多言。典韋掃了一眼人群,目光重新落回蕭瀾身上,陡然變得銳利如刀,像要刺穿對方的偽裝。他死死盯著蕭瀾那張過於乾淨的臉,一字一頓地問:“公子看著面生,想來不是滎陽本地人。某剛殺了官差,手上沾著人命,公子不僅不躲,反倒湊上前來——就不怕某這雙殺過人的手,也沾了你的血?”

這話像一塊巨石砸進死寂的人群,所有人的呼吸都瞬間停滯,連風都似在這一刻停了。圍在最外層的人悄悄往後退了半步,生怕這煞神般的壯漢遷怒於人;靠近些的則睜大眼睛,等著看這白衣公子如何應對——畢竟在這亂世,敢直面殺人兇徒的,要麼是真有本事,要麼就是不知死活。

蕭瀾卻笑了。那笑容很淡,沒有半分刻意的討好,也沒有故作鎮定的偽裝,平靜得像湖面泛起的漣漪,坦然得彷彿典韋問的不是生死攸關的事,只是今日的天氣好不好。他沒立刻回答,只微微側身,目光往後示意了一下。站在他身後的一名親衛立刻會意,肅然上前,雙手捧著兩件用粗麻布緊緊裹著的長物,那布帛下隱約能看出兵器的輪廓,沉甸甸的,走起來時帶著輕微的墜感。

蕭瀾上前一步,親手揭開了麻布。

“嗡——”

彷彿有一道無形的氣浪散開,空氣瞬間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那對兵器上,連呼吸都放輕了。那是一對通體由玄鐵打造的短戟,約莫兩尺多長,沒有尋常鐵器的光亮,反而泛著一種吞噬了所有光線的深沉暗色,像深夜裡的寒潭,透著股生人勿近的冷意。戟刃打磨得極為鋒利,邊緣泛著淡淡的寒光,更詭異的是,戟身上開著數道深槽,從戟柄一直延伸到戟尖,那是專門設計的血槽——一旦刺入人體,鮮血會順著槽口湧出,既減少阻力,又能讓傷口難以癒合。光是看著這對短戟,就讓人脊背發寒,彷彿能聞到上面沾染的血腥氣。

“殺惡賊,非罪。”蕭瀾的聲音重新響起,沒有刻意拔高,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雜音,傳到每個人耳中。他看著典韋的眼睛,目光前所未有的認真,沒有絲毫輕視,也沒有半點虛假,“護蒼生,為功。典韋壯士殺的是欺壓百姓的惡官,救的是被魚肉的鄉民,這不是罪過,是功德。我為何要怕?”

典韋的呼吸猛地一滯,像是被這話擊中了要害。他這輩子走南闖北,見過的官員多如牛毛,聽過的客套話更是不計其數,卻從未有人對他說過這樣的話——在旁人眼裡,他要麼是“殺人兇徒”,要麼是“粗魯莽夫”,誰會把他這雙打死人的手,和“功德”聯絡在一起?他怔怔地看著蕭瀾,目光從對方坦然的臉上緩緩移到那對雙鐵戟上,眼神漸漸變了。

他這輩子用過不少兵器,從街邊撿的木棍,到戰場上繳獲的長矛,再到自己打磨的短刀,卻從未有一件兵器像眼前這對鐵戟一樣——造型怪異得不合常理,玄鐵的重量遠超尋常兵器,可偏偏看一眼,就讓他覺得心頭髮熱,彷彿這對兵器天生就該是他的。那深槽的設計,那暗沉的玄鐵,那藏在冷硬外表下的兇戾,都和他骨子裡的狠勁莫名契合,讓他從心底裡覺得“該是如此”。

蕭瀾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伸手拿起其中一柄鐵戟,遞到他面前。典韋下意識地伸手去接,指尖剛碰到玄鐵戟身,就感到一股沉甸甸的重量傳來——比他想象中還要重,至少有三十來斤。可奇怪的是,這重量落在手裡,卻沒有半分滯澀感,反而覺得格外穩當。他微微轉動手腕,才發現戟身的重心巧妙地後移了寸許,正好落在掌心發力的位置,所有的重量彷彿活了過來,順著手臂的力道流轉,與他的動作融為一體,渾若天成,沒有絲毫生硬。

“好!”典韋忍不住低喝一聲,手腕輕輕一揚,鐵戟在他手中劃過一道弧線,“呼”的一聲,空氣被硬生生撕裂,沉悶的風嘯憑空而起,帶著股懾人的氣勢。圍觀的人群裡發出一陣驚呼,有人嚇得捂住了嘴。他立刻伸手接過第二柄鐵戟,雙戟入手的剎那,典韋整個人的氣勢都變了——方才的狂怒與疲憊像被風吹散般消失得無影無蹤,連身上的傷口都似不那麼疼了。他挺直脊背,胸膛微微挺起,那雙燃著怒火的眼睛裡多了幾分光亮,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找到了身體一部分的圓滿,還有抑制不住的狂喜,像久居黑暗的人突然看到了光。

他猛地揚起雙戟,手臂發力,雙戟在身前交叉,劃出一道寒光,又猛地分開,分別指向兩側,動作行雲流水,沒有半分滯澀。玄鐵與空氣摩擦的聲音在空地上回蕩,帶著股令人心悸的威懾力。緊接著,他仰天發出一聲暢快淋漓的長嘯,那嘯聲穿透雲霄,震得屋簷下的瓦片都似在輕輕顫抖,連遠處的飛鳥都被驚得四散而逃。

“趁手!太趁手了!”這個質樸的詞從他口中迸發出來,帶著無與倫比的滿足,像久旱逢甘霖般痛快,又像憋了許久的濁氣終於吐了出來,渾身都透著股舒坦。他握著雙戟,反覆摩挲著戟身,指尖劃過那些血槽,眼神裡滿是珍視——這對鐵戟,簡直就是為他量身打造的!

可下一刻,“噹啷”一聲脆響,兩柄價值連城的玄鐵雙戟被他重重扔在青石板上,震得地面都微微發顫,玄鐵與石頭碰撞的聲音在空地上格外清晰。所有人都愣住了,連蕭瀾身後的趙雲都皺起了眉頭,不明白這壯漢為何突然如此。

典韋卻沒管旁人的目光,他深吸一口氣,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沒了往日的兇戾,只剩下一種前所未有的鄭重。他緩緩屈膝,那山嶽般的身軀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單膝跪倒在地。堅硬的青石板不堪重負,發出一聲細微的呻吟,彷彿隨時會裂開。他低下那顆從未向任何人低下的高傲頭顱,雙手抱拳,抵在額前,聲音裡滿是決絕,沒有半分猶豫:

“典韋,願為將軍帳前死士!”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堅定,每一個字都似帶著千鈞之力,在空地上回蕩:

“從今往後,將軍指哪,某便打哪!縱是赴湯蹈火,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辭!”

圍觀的人群徹底沸騰了,有人張大了嘴,滿臉不可思議——誰能想到,這個剛殺了縣尉的兇徒,竟然會對一個陌生的白衣公子俯首稱臣?蕭瀾看著跪在地上的典韋,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他上前一步,伸手扶起典韋,聲音溫和卻帶著力量:“典韋壯士不必多禮,從今往後,你我便是同路人,共護蒼生,共討國賊。”

典韋起身時,眼眶微微發紅,他緊緊握著蕭瀾的手,重重點頭:“將軍放心,某定不負所托!”

陽光透過雲層灑下來,落在兩人身上,白袍與壯漢的身影交疊在一起,在青石板上投下一道長長的影子。縣衙前的騷動漸漸平息,只有那對玄鐵雙戟靜靜躺在地上,泛著深沉的光澤,彷彿在見證這場亂世中的相遇,也預示著一段傳奇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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