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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酒餉煉出虎狼士

2025-12-21 作者:破繭碼字師

伙房裡那股霸道辛烈的酒氣,一夜未散。

天剛矇矇亮,呂布就踹開了蕭瀾的房門,他那雙虎目里布滿了血絲,卻閃爍著一種近乎貪婪的亢奮光芒。

“再來一碗。”

他的聲音嘶啞,帶著宿醉後的乾渴。

蕭瀾早已起身,正在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衣衫,對呂布的闖入沒有半分意外。

他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桌上那個空空如也的陶罐。

“沒了。”

呂布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川字,臉上的表情,像是即將捕食的猛虎發現獵物憑空消失了一樣。

他一步上前,蒲扇般的大手抓向蕭瀾的衣襟。

“沒了?”

蕭瀾沒有躲。

他任由那隻足以捏碎金石的手抓住自己,眼神平靜無波。

“昨夜所釀,師兄一人便飲了七成,剩下的,師父與童師叔分了。”

呂布的動作一僵。

他想起了昨夜的酣暢淋漓,那股火燒般的熱流在四肢百骸中奔騰的痛快感覺,確實讓他欲罷不能。

他悻悻地鬆開了手,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那便再釀。”

“米糧有限。”

蕭瀾的聲音不大,卻讓呂布的動作徹底停住。

“此酒一罐,需耗費尋常米酒十倍的米糧,若非為了款待童師叔,師父也不會允我如此行事。”

這番話,如同一盆冷水,澆熄了呂布心頭的那團火。

他雖狂傲,卻也知道師門規矩,更明白糧食在這年景意味著甚麼。

就在此時,院外傳來一陣嘈雜之聲。

一個負責採買的弟子,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臉上滿是驚慌。

“師兄,不好了!”

“山下來了好多獵戶,指名道姓要見你,還說……還說要買那種‘燒刀子’!”

訊息終究還是傳了出去。

想來是昨夜有弟子下山,無意中說漏了嘴。

少室山下的獵戶與樵夫,常年與山中毒蟲猛獸為伴,又受溼寒之氣侵擾,最是需要烈酒驅寒壯膽。

“燒刀子”這種一入口就能讓四肢百骸都暖起來的神物,對他們的吸引力是致命的。

蕭瀾的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他沒有理會呂布那瞬間亮起的眼神,只是整了整衣冠,緩步向山門走去。

山門前,果然聚集了二三十名漢子。

他們大多穿著破舊的皮襖,揹著弓箭,腰間挎著柴刀,身上帶著一股山野的彪悍氣息。

為首的是一個滿臉虯髯的老獵戶,一雙眼睛在眼眶裡滴溜溜地轉,透著精明。

看到蕭瀾出來,老獵戶立刻上前一步,拱了拱手,聲音洪亮。

“敢問這位可是蕭瀾小哥?”

他的姿態放得很低,眼神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蕭瀾微微頷首。

“我就是。”

老獵戶的眼睛一亮,搓著那雙滿是老繭的手,嘿嘿一笑。

“俺們聽聞小哥釀出了神仙酒,特來求購幾壇,價錢好說!”

他身後的一眾漢子,也都露出了渴望的神情。

蕭瀾的目光,平靜地從每一個人臉上掃過。

他看到了他們飽經風霜的臉,看到了他們結實有力的臂膀,更看到了他們眼中對生存的渴望。

這些人,身強力壯,熟悉山林,為了活下去,敢與虎豹搏命。

他們是最好的兵源。

一個念頭,在他心中清晰地浮現。

“酒,可以給你們。”

蕭D瀾的聲音,讓所有獵戶都精神一振。

“但,我不賣。”

老獵戶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不賣?

那他們費這麼大勁跑上山來是為了甚麼。

蕭瀾看著他們,話鋒一轉。

“天下將亂,各位在山中,尚能與猛獸搏鬥求生。”

“可若是流寇四起,兵禍連連,你們手中的弓箭,還能護得住身後的妻兒老小嗎?”

這番話,像一塊石頭,投入了平靜的湖面。

獵戶們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他們都是在刀口上舔血的人,比誰都清楚亂世的可怕。

蕭瀾的聲音繼續響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身邊,缺二十名親衛。”

“管吃管住,每月餉錢之外,另配‘燒刀子’一壺。”

“你們要做的,不是為我賣命,而是拿起武器,練好本事,將來保護自己的家園宗族。”

他的目光,落在那位老獵戶身上。

“如何?”

整個山門前,一片死寂。

只有山風吹過鬆林,發出沙沙的聲響。

用烈酒當軍餉。

這聞所未聞的條件,讓這些淳樸的漢子腦子一時轉不過彎來。

但“保護家園宗族”這幾個字,卻狠狠地敲在了他們心上。

老獵戶沉默了許久,渾濁的眼中精光閃爍。

他猛地一跺腳。

“幹了!”

“我這條老命不算甚麼,但不能看著家裡的婆娘娃子被人欺負!”

他這一表態,身後立刻有二十多名最是身強力壯的漢子站了出來,眼中燃著一團火。

蕭瀾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要的,就是這股血性。

接下來的挑選簡單而直接。

一塊足有百斤的巨石,能舉過頭頂者,入選。

一張尋常獵戶用的三石弓,能連開三次不喘者,入選。

很快,二十名身形最為彪悍,眼神最為堅毅的漢子,從人群中脫穎而出。

他們站在那裡,如同一群未經雕琢的璞玉,散發著原始而強大的力量。

蕭瀾將他們帶到了演武場。

呂布與趙雲,早已等候在那裡。

呂布抱著方天畫戟,看著這群衣衫襤褸的“新兵”,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弧度。

趙雲則神色平靜,只是目光在掃過這些人時,多了一絲審視。

“師兄,子龍。”

蕭瀾的聲音響起。

“這二十人,便交給你們了。”

呂布哼了一聲,算是應下。

趙雲則鄭重地點了點頭。

“義兄放心。”

操練,在第二天清晨便開始了。

呂布的法子簡單粗暴。

他將二十人分為兩隊,讓他們相互搏殺,用的是沒有開刃的木棍。

沒有招式,沒有章法。

只有最原始的撕咬與碰撞。

演武場上,哀嚎聲與木棍斷裂聲此起彼伏。

不過半個時辰,二十人便個個鼻青臉腫,躺在地上爬不起來。

呂布只是冷冷地看著,眼中沒有一絲憐憫。

“廢物。”

另一邊,趙雲的訓練,則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他沒有讓他們立刻對打。

而是從最基礎的站樁,佇列,刺殺開始。

每一個動作,他都親身示範,要求分毫不差。

一個簡單的直刺,有人練了上百遍,手臂痠麻到抬不起來,依舊會被他嚴厲地糾正姿勢。

他的耐心,好得驚人。

他的要求,也嚴得可怕。

白天,是地獄般的磨礪。

夜晚,當這些漢子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回到住處時,等待他們的,是熱氣騰騰的肉湯,與一小壺辛辣刺喉的“燒刀子”。

一口烈酒下肚,彷彿所有的疲憊與傷痛,都在那股磅礴的熱流中消散得無影無蹤。

他們的身體,在極限的壓榨與最好的補給中,以一種驚人的速度蛻變著。

半月之後。

演武場上。

那二十名親衛,靜靜地站成兩列。

他們身上的皮襖早已換下,取而代之的是統一的黑色勁裝。

臉上的彪悍之氣已經收斂,沉澱為一種如山般的沉穩。

他們的眼神,不再是野獸般的兇狠,而是狼群般的冷靜與專注。

呂布站在他們面前,臉上依舊沒甚麼表情,眼中卻少了幾分輕蔑。

他隨手指向場邊一口用來儲水的大銅鼎。

那鼎,足有百斤之重。

“你,去。”

他指向佇列中的一人。

那名漢子沒有絲毫猶豫,大步上前,深吸一口氣,雙臂青筋暴起,在一聲低吼中,竟真的將那銅鼎舉過了頭頂。

周圍的師門弟子,發出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趙雲則取來一張三石硬弓。

“列陣,舉弓。”

二十人動作整齊劃一,瞬間拉開弓弦,弓身被拉成滿月。

動作乾脆利落,沒有一絲多餘的晃動。

“放!”

嗡——

二十支羽箭,帶著尖銳的破空之聲,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精準地釘在了百步之外的靶心周圍。

箭矢入木,力道深沉,箭尾猶自嗡嗡作響。

演武場上,一片死寂。

蕭瀾站在遠處,看著這支初具雛形的精銳,看著他們眼中那份發自內心的敬畏與信服,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弧度。

他的霸業,從這二十人開始。

他的第一支,只屬於他自己的力量,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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