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密室中的清單
一九八五年四月十日，深夜十一點。
建國大廈地下三層，一道偽裝成檔案室牆壁的暗門悄然滑開。李建國獨自走入，暗門在身後無聲閉合。
這是一間不足二十平米的密室，隔音、防電磁洩露、獨立通風系統。室內只有一張會議桌，四把椅子，以及一個連線特殊通訊線路的保密電話。
此刻，桌邊已坐著兩個人。
左邊是林婉清的父親林將軍，雖已退居二線，但肩章上的將星依然肅穆。右邊是陳主任，如今已是某經濟部門的重要領導，兩鬢斑白，眼神卻比三十年前更加銳利。
“爸，陳伯伯。”李建國微微頷首，在空位坐下。這個稱呼，既是親情，也表明此刻談話的私密性質。
“建國，長話短說。”林將軍從公文包中取出一個牛皮紙袋，推到李建國面前，“這是第一批‘購物清單’。”
李建國開啟紙袋，抽出三頁列印紙。每頁都列著十幾項物品，後面標註著技術引數和優先順序。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名詞：
五軸聯動數控機床核心元件（德國，禁運等級：最高）
0.8微米制程光刻機技術資料（荷蘭，部分圖紙）
航空級碳纖維生產工藝包（日本，實驗室版本）
大型計算機陣列散熱系統專利（美國，已過期但技術仍封鎖）
特種工業軸承精密加工技術（瑞典）
清單最後還有一行手寫字：“另：蘇聯‘禮炮’空間站部分生命維持系統設計原理圖（可透過東歐渠道接觸）。”
李建國深吸一口氣，將清單放回桌面：“這些……每一件都是西方對華禁運清單上的核心專案。有些甚至是北約內部限制流通的。”
“所以才需要你。”陳主任的聲音低沉，“正規貿易渠道走不通，國際招標會被政治干預，友好國家也面臨壓力。但港城……還是自由貿易港。”
“自由港也有眼睛。”李建國手指輕敲桌面，“中情局、軍情六處、摩薩德，還有臺灣的情報網，都盯著從香江流入內地的技術。建國集團現在已經是重點觀察物件。”
“所以我們才會在這個房間裡。”林將軍直視女婿，“建國，你這些年做的事，上面都看在眼裡。從七九年引進第一條彩電生產線，到八三年弄到那批醫療裝置，再到去年幫航天部門搞到的特種塗料……每次你都做得很乾淨。”
“但這次規模完全不同。”李建國指著清單，“光是這臺五軸機床的核心部件，國際黑市價格就要三千萬美元以上，而且賣家一定會是情報機構的誘餌。至於光刻機技術……阿斯麥公司現在被美國人看得死死的。”
密室裡陷入短暫的沉默。
陳主任從懷中取出一個信封：“這是‘專項外匯資金’的第一筆，五千萬美元，透過七個離岸賬戶轉到你指定的建國銀行戶頭。資金流動已經做了十二層掩護。”
他又拿出另一個更薄的信封：“這是‘保護名單’。如果……我是說萬一，事情暴露，這份名單上的人會確保你在內地的家人、產業，以及集團核心人員的安全撤離通道。”
李建國接過第二個信封，沒有開啟，而是放在清單旁：“陳伯伯，您和我都知道，這種事一旦開始，就沒有‘萬一’的退路。要麼成功，要麼……”
“身敗名裂。”林將軍接話，語氣平靜，“甚至可能永遠回不了國，背上叛國罵名。”
李建國笑了，那是種帶著無奈和決絕的笑容：“三十四年前，我爸為保護軋鋼廠，跟敵特同歸於盡。那時候他也沒想過退路。”
他拿起清單，重新仔細閱讀：“這份清單，相當於給國家工業裝上新的心臟和眼睛。我算過，如果全部到位，至少能讓我們的機械加工精度提升一代，電子工業追上五年，材料科學少走十年彎路。”
“你同意？”陳主任問。
“從我決定回內地讀書那天起，答案就定了。”李建國收起清單，“但我需要三樣東西。”
“說。”
“第一，絕對的單一聯絡渠道，只對您二位負責，中間環節不能超過三個人。”
“可以。”
“第二，必要時，動用軍方特殊運輸通道的許可權。有些東西走正常海運等於自殺。”
林將軍沉吟片刻：“我會申請一個代號，給你開通‘翡翠通道’的部分許可權。”
“第三，”李建國看著兩人，“無論成功失敗，這件事永遠不能記錄在任何正式檔案裡。未來所有相關檔案，必須在我死後三十年才能解密。”
陳主任和林將軍對視一眼，緩緩點頭。
“建國，”林將軍忽然道，“你本可以只在港城做個富家翁。這些事，風險太大。”
李建國起身，走到密室牆邊，那裡掛著一幅中國地圖。他的手指劃過海岸線，停在香江的位置。
“爸，您還記得五八年我跟您說的話嗎？我說我去港城，是要建一座橋。”他轉身，“現在橋墩打好了，該鋪橋面了。這些技術，就是一塊塊橋板——讓內地能更快走向世界的橋板。”
牆上的時鐘指向凌晨一點。
“一個月內，我會啟動第一條採購線。”李建國收起所有檔案，“先從相對容易的工業軸承技術開始，測試整個流程的可靠性。”
陳主任也站起身，用力握住李建國的手：“保重。國家需要這座橋，也需要建橋的人。”
三人走出密室時，走廊燈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李建國回到頂層辦公室時，天邊已泛起微光。他鎖好清單，從保險櫃取出那瓶“特製礦泉水”——稀釋的靈泉一飲而盡。
疲憊瞬間消散，但心中的重量卻更沉了。
辦公桌上，集團下季度財報草案顯示：預計盈利再創新高。
但他知道，從今夜起，建國集團明面上的商業帝國，將多出一重無法言說的使命。
而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