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揚帆遠航
年終會議後的第三天，是1983年的最後一天。
振華大廈頂層，李建國獨自站在落地窗前，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窗外，維多利亞港兩岸開始亮起新年燈飾，但今年似乎比往年黯淡了些。
敲門聲響起，霍景良推門進來，身後跟著許世勳。兩位地產界的老前輩臉上都帶著凝重的神色。
“李生，聽說你要讓公司上市？”霍景良開門見山。
李建國請兩人坐下，親自斟茶：“是有這個打算。霍生、許老覺得不妥？”
許世勳摘下老花鏡，慢慢擦拭：“不是不妥，是時機。李生，我和景良都是過來人。香江股市起起落落幾十年，見過太多公司上市後膨脹太快，管理跟不上，最後摔得粉身碎骨。”
“許老的擔心我理解。”李建國平靜地說，“但振華的情況特殊。我們不是靠一個概念、一個故事上市，我們有實打實的業務和利潤。上市是為了規範，為了融資，更為了一個平臺——國際化的平臺。”
霍景良點燃雪茄，深吸一口：“你要進軍北美市場？”
“電子產業的下一個爆發點一定是消費電子，而美國是最大的市場。”李建國走到白板前，開始畫圖，“我們的遊戲機如果只賣香江、內地、東南亞，天花板很低。但如果能打進美國，哪怕只佔百分之一的市場份額，就是幾千萬美元的規模。”
許世勳皺眉：“美國人會買中國人的電子產品？”
“所以要先證明自己。”李建國在白板上寫下“索尼”兩個字，“這就是為甚麼我要和索尼深度合作。借船出海，學習技術，建立品牌信任。等我們自己的產品成熟了，就可以獨立進入美國市場。”
他轉身看著兩位前輩：“霍生、許老，香江的經濟格局正在變化。製造業在轉移，地產業有周期，金融和服務業才是未來。振華上市，就是要完成這個轉型——從實業集團，到產融結合的綜合性企業。”
這番話讓霍景良和許世勳陷入了沉思。他們都是經歷過香江經濟幾次轉型的老江湖，自然明白李建國在說甚麼。
“你需要我們做甚麼？”許世勳終於問。
“三件事。”李建國坐回座位，“第一，上市需要基石投資者，希望兩位能支援；第二，北美市場拓展需要人脈，許老在美國有生意，希望能引薦一些渠道；第三...”
他頓了頓：“我需要一個真正懂國際資本運作的人，來擔任集團CFO（首席財務官）。”
霍景良和許世勳交換了一個眼神。這位年輕人不僅想得遠，而且每一步都計劃得很周密。
“人我可以推薦。”許世勳說，“我有個侄子在摩根士丹利工作，做了十年投行，最近想回亞洲發展。不過他的要求不低。”
“只要有能力，待遇不是問題。”李建國立即說，“振華要國際化，首先要有人才國際化。”
三人又談了一個多小時，霍景良和許世勳離開時，天色已經全黑。
李建國沒有開燈，就著窗外的城市燈火，開啟筆記本，開始寫1984年的規劃綱要。他寫得很快，思路如泉湧——業務重組的時間表、上市籌備的關鍵節點、北美市場的進入策略、人才引進的計劃...
寫到凌晨一點，手機響了。是林婉清從北京打來的，背景音裡還有孩子們的歡笑聲。
“建國，明天就是新年了，你還在公司？”林婉清的聲音帶著心疼。
“馬上就回。”李建國柔聲說，“你和孩子們怎麼樣？”
“都很好。兒子說想你，女兒畫了張畫，說要寄給爸爸。”林婉清頓了頓，“建國，別太拼了。錢夠用就好，身體最重要。”
“我知道。”李建國看著窗外的燈火，“婉清，我在想，也許明年可以把孩子們接到香江來讀書。這邊國際學校的教育質量不錯，而且...我想多陪陪他們。”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你決定了？”
“嗯。深圳分廠已經穩定，以後我會把更多時間放在香江。而且...”李建國輕聲說，“振華要上市，要國際化，未來幾年會非常關鍵。我希望在我奮鬥的時候，家人能在身邊。”
“好，那我開始準備。”林婉清的聲音變得輕快，“建國，不管做甚麼決定，我都支援你。”
結束通話電話，李建國心中湧起暖意。家人的支援，永遠是他最堅實的後盾。
他繼續寫完規劃綱要的最後幾頁，然後合上筆記本，走到窗前。
1983年的最後一個夜晚，維多利亞港依然璀璨。但李建國看到的，不只是眼前的繁華，更是更廣闊的世界——太平洋對岸的北美大陸，歐洲的古老都市，東南亞的新興市場...
振華系這艘船，已經完成了在香江的試航，現在要揚帆遠航了。
這一路必然充滿風浪——國際市場的殘酷競爭，資本市場的無情考驗，管理升級的陣痛，文化融合的挑戰...但他無所畏懼。
因為他不是一個人。他有忠誠的團隊，有智慧的前輩，有支援的家人，有內地作為後盾，更有一個正在崛起的國家作為背景。
手機又響了，是婁曉娥發來的簡訊：“李大哥，新年快樂。一起加油。”
李建國回覆：“新年快樂。揚帆遠航。”
傳送完畢，他關掉辦公室的燈，鎖上門。走廊裡靜悄悄的，只有安全出口的指示燈泛著綠光。
電梯下行時，李建國想起兩年前剛來香江的那個夜晚。他站在太平山頂，看著這片陌生的璀璨，心中既有憧憬也有忐忑。那時的他，只想著如何在這裡立足。
如今，立足已成，他要做的是遠航。
走出大廈，新年的鐘聲正好敲響。1984年來了。
街上零星響起鞭炮聲，幾個晚歸的行人匆匆走過。李建國站在振華大廈門口，仰頭看著這座屬於他的建築。
兩年時間，他從內地來的“過江龍”，變成了香江商界不可忽視的力量。但這還不夠，遠遠不夠。
他的目標，是讓“振華”這個名字，響徹太平洋兩岸，成為一個時代的符號。
北風吹過，帶來海水的鹹味。李建國緊了緊大衣，走向等待的車子。
車內很溫暖，司機問：“李總，回家嗎？”
“回家。”李建國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車子緩緩駛入夜色，駛向1984年的第一個清晨。前方道路漫長，但方向已經明確。
振華系的故事，將在新的一年，翻開更加波瀾壯闊的篇章。而這一切，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