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歲末盤點
1983年12月30日，香江遭遇罕見的寒流。
振華大廈頂層會議室的暖氣開得很足，但氣氛比窗外凜冽的北風還要凝重。長條會議桌兩側坐滿了人，左邊是建國電子、振華地產、振華安保、深圳分廠的負責人，右邊是財務、法務、戰略等部門高管。主位空著，所有人都在等待。
九點整，會議室門準時開啟，李建國走進來。他今天穿了一套深藍色西裝，沒有打領帶，顯得幹練而沉穩。
“開始吧。”他坐下後沒有任何寒暄。
第一個彙報的是建國電子總經理徐文傑：“今年電子板塊總產值八億七千萬港幣，同比增長百分之六十五。其中代工業務佔百分之四十，自主品牌‘振華牌’系列產品佔百分之六十。與索尼的合作專案進展順利，遊戲機樣機已經完成第二輪測試。”
他調出投影，螢幕上出現柱狀圖和趨勢線：“最大的突破在深圳分廠，投產半年，產量已經達到香江總廠的三分之一，成本降低百分之二十二。按照這個趨勢，明年深圳分廠的產能將超過香江。”
李建國點點頭：“研發投入呢？”
“今年研發投入一億二千萬，佔總營收的百分之十四。我們在日本註冊了七項專利，國內註冊了十五項。遊戲機的核心技術消化進度達到百分之七十，預計明年六月可以推出第一款自主設計的產品。”
“很好。下一個。”
振華地產總經理站起身：“地產板塊今年完成了兩個專案——九龍塘一期交付，淺水灣專案完成地下工程。銷售額六億五千萬，毛利率百分之三十五。目前在談的專案有五個，最大的在銅鑼灣，預計投資十二億。”
他頓了頓：“不過，李總，有個情況需要關注。最近香江地產市場開始出現降溫跡象，銀行對開發貸款審批趨嚴。一些中小開發商已經在降價促銷。”
會議室裡響起輕微的議論聲。李建國神色不變：“繼續。”
“另外，按照您的指示，我們在深圳又拿了三塊地，總共五百畝，準備開發工業園和配套住宅。內地政策支援力度很大，地價只有香江的二十分之一。”
安保板塊的彙報由陳大山負責：“振華安保今年營收一億八千萬，服務客戶包括匯豐、渣打、霍氏集團等四十七家企業，還有十三位個人客戶。人員規模擴大到三百二十人，其中百分之七十是內地退伍軍人。”
他展示了幾個典型案例：“上個月，我們成功阻止了一起針對銀行運鈔車的搶劫未遂事件；為三位赴海外商務考察的富豪提供了全程保護；還承接了香江國際電影節的部分安保工作。利潤率為百分之二十八。”
“資訊網路建設呢？”李建國問。
“初步建立。”陳大山切換幻燈片，“我們按行業、地區對服務物件進行分類，整理出關係圖譜和動態簡報。不過李總，這塊工作很敏感，我們在操作上非常謹慎，所有資訊都來自公開渠道或客戶自願提供。”
“把握好分寸。”李建國只說了五個字。
深圳分廠的陳志強彙報時明顯緊張，這是他第一次參加集團年終會議：“深圳廠目前員工八百人，本月產能達到設計標準的百分之八十。工人平均工資九十五元人民幣，比當地平均水平高百分之四十，但比香江低百分之七十五。”
他擦了擦汗：“質量問題已經基本解決，產品良品率從投產初期的百分之八十七提升到現在的百分之九十六。當地政府給了我們很大支援，電力供應穩定，還幫我們解決了員工子女上學問題。”
財務總監的彙報最令人振奮：“截至今日，集團總資產估值五十八億港幣，負債率百分之三十二，現金流充裕。今年淨利潤九億七千萬，比去年增長百分之一百四十。”
她頓了頓，補充道：“不過，李總，我們的業務結構過於分散。電子、地產、安保三個板塊之間協同效應不強，管理成本在上升。有些股東建議我們應該聚焦主業。”
所有彙報結束後，會議室陷入短暫的沉默。李建國站起身，走到窗前。外面維多利亞港的景色依舊，但香江的經濟氣候正在發生微妙變化。
“剛才大家都聽到了。”他轉過身，聲音沉穩，“我們用了不到兩年時間，從一家電子代工廠，發展成橫跨三個領域的綜合性集團。資產從幾個億增長到近六十億，員工從幾百人增加到近兩千人。成績有目共睹。”
他走回座位，但沒有坐下：“但問題也很明顯。業務分散，管理複雜，市場環境在變化。香江地產可能出現調整，電子行業競爭越來越激烈，安保業務有天花板。更重要的是...”
李建國掃視全場：“我們還沒有真正進入國際市場。除了電子代工出口，我們的品牌、我們的服務、我們的影響力，都還侷限在香江和內地。”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所有人都看著他。
“所以今天，我不只要總結過去，更要規劃未來。”李建國重新坐下，雙手交叉放在桌上，“1984年，我們要做三件事。第一，整合業務板塊，成立振華集團控股公司；第二，啟動上市準備工作，目標1985年在香江聯交所掛牌；第三，制定國際化戰略，重點突破北美市場。”
這幾個目標像炸彈一樣在會議室炸開。高管們表情各異，有人興奮，有人擔憂，有人震驚。
“李總，上市是不是太急了？”一位老高管忍不住說，“我們發展太快，很多基礎工作還不紮實。而且香江股市現在...”
“正是因為基礎不紮實，才要上市。”李建國打斷他，“上市不只是融資，更是規範管理、接受監督、提升品牌的過程。我們要用資本市場的標準來要求自己，倒逼管理升級。”
他看向徐文傑：“電子板塊，明年必須推出自主品牌的遊戲機，同步進軍北美市場。我給你兩億預算，要人給人，要資源給資源。”
轉向地產負責人：“地產板塊收縮香江投資，重點轉向深圳和珠三角。未來三年，內地業務要佔到地產板塊的百分之五十以上。”
最後看向陳大山：“安保業務繼續擴張，但重心轉向高階服務和國際業務。我要你在一年內，建立起覆蓋東南亞的安保網路。”
李建國說完這些，會議室裡一片寂靜。這不再是年終總結，而是一場戰略革命的宣言。
“我知道這些目標很難。”李建國聲音放緩，但更加堅定，“但振華系走到今天，靠的就是敢想敢幹。兩年前我們剛來香江時，誰能想到今天的局面？既然我們能創造第一個奇蹟，就能創造第二個、第三個。”
他站起身：“今天的會議就到這兒。各部門三天內提交詳細的明年工作計劃和預算。散會。”
高管們陸續離開，每個人臉上都寫著沉重的思考。最後只剩下婁曉娥，她一直在角落做記錄，這時才抬起頭。
“李大哥，這些目標...是不是太激進了？”
李建國看著窗外，半晌才說：“曉娥，香江要回歸了，世界在變化。如果我們現在不激進，等別人把路都走完了，我們就只能跟在後面吃灰。”
他轉過身，眼中閃爍著婁曉娥熟悉的光芒——那是野心，是遠見，是不甘平庸的火焰。
“我要做的，不是一家賺錢的公司。”李建國一字一句地說，“我要做的，是一個時代的企業。曉娥，你願意跟著我，去闖這個更大的天地嗎？”
婁曉娥看著他，眼中漸漸泛起同樣的光芒：“我一直都在，李大哥。無論你去哪裡，做甚麼。”
窗外，北風依然凜冽。但振華大廈裡的這些人知道，屬於他們的時代，才剛剛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