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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第418章 針對性調查(中)

2026-01-30 作者:2025夢憶

第418章:針對性調查(中)

三天後的傍晚,李建國下班回家,在衚衕口被一個賣冰糖葫蘆的老頭攔住了。

“同志,來串糖葫蘆?剛蘸的,脆生。”老頭笑眯眯地遞過來一串。

李建國擺擺手:“不了,牙不好。”

老頭卻執意往前遞,壓低聲音:“南城劉,被抓了。甚麼也沒說。梅。”

說完,老頭推著車走了,吆喝聲在衚衕裡迴盪:“冰糖葫蘆——又甜又脆的冰糖葫蘆——”

李建國站在原地,手裡拿著那串糖葫蘆,心中卻一片冰涼。

南城劉,劉工程師,原化工部的專家,因留美背景被下放。三個月前,李建國治好了他的嚴重胃潰瘍。那是個很謹慎的人,住在親戚家,每次治療都在深夜,應該很安全。

但還是被抓了。

更關鍵的是,“甚麼也沒說”。老頭傳遞的是網路內部的訊息,說明網路已經監控到調查組的行動,並且在第一時間通報。

李建國回到家,林婉清看他臉色不對:“怎麼了?”

“南城劉工程師被抓了。”李建國低聲說,“是網路裡的人告訴我的。”

林婉清倒吸一口涼氣:“那……”

“訊息說,他甚麼也沒說。”李建國把糖葫蘆放在桌上,“但人一旦進去了,能不能扛住,誰也不知道。”

這天晚上,李建國失眠了。他躺在床上,聽著身邊妻子均勻的呼吸,腦子裡卻在一遍遍覆盤。

劉工程師知道甚麼?知道“暗夜神醫”的大概年齡(李建國每次去都蒙著面,但聲音能聽出是青中年),知道治療手法(針灸加中藥),知道梅花標記……如果這些資訊被拼湊起來,再加上其他線索,調查範圍會大大縮小。

第二天是週日,李建國原本計劃帶孩子們去公園。但他臨時改變了主意。

“婉清,我今天得出去一趟。”

“去哪兒?”

“見個人。”李建國說,“如果下午四點我沒回來,你去廠裡找李懷德,就說我可能被調查組帶走了。”

林婉清臉色一白:“建國!”

“只是預防措施。”李建國握住她的手,“放心,我有分寸。”

上午九點,李建國來到西單的一家茶館。茶館裡人不多,他選了靠窗的位置,要了一壺茉莉花茶。

十分鐘後,一個戴眼鏡的中年人走了進來,徑直坐到他對面。

“李科長,好久不見。”來人正是陳主任,那位曾經賞識李建國的領導。雖然現在也靠邊站了,但餘威猶在。

“陳主任,冒昧請您出來。”李建國給陳主任倒茶。

“說吧,甚麼事。”陳主任端起茶杯,眼睛卻盯著李建國。

李建國斟酌著詞句:“最近廠裡來了調查組,您聽說了嗎?”

“聽說了。”陳主任點頭,“不只是你們廠,好幾個單位都有。聽說在查一個地下行醫網路,專門給那些有問題的人看病。怎麼,找你麻煩了?”

“開了個座談會,問了些問題。”

陳主任沉吟片刻:“建國,咱們認識多年了。你跟我說句實話,你跟這個事……有沒有關係?”

李建國沉默。這個問題很難回答。說沒有,是撒謊;說有,可能把陳主任也拖下水。

陳主任看他沉默,反而笑了:“你不說,我明白了。我只問你一句:屁股擦乾淨了嗎?”

“儘量乾淨。”

“儘量不夠,要絕對乾淨。”陳主任壓低聲音,“我聽到的訊息,上面很重視這個事。不是因為它治病救人,而是因為它形成了一個地下網路,有組織,有紀律。這是最犯忌諱的。”

李建國心中一沉。果然,調查的重點不是行醫本身,而是網路。

“現在調查進展到甚麼程度了?”他問。

“抓了十幾個人,但都沒開口。”陳主任說,“這些人也奇怪,一個個嘴硬得很。不過調查組不是吃素的,他們在做交叉比對。比如,所有被救治的人,都住在哪些區域;行醫的人,可能的活動範圍;還有藥材來源……”

李建國聽著,背後滲出冷汗。交叉比對,這是最科學也最可怕的調查方法。只要資料足夠多,總能找到規律。

“我聽說,調查組已經鎖定了一些特徵。”陳主任繼續道,“行醫者應該住在城西或城北,因為大多數救治地點都在那一帶;年齡在三十到五十歲之間;懂中醫,特別是針灸;可能有正式工作做掩護;還有……據說這人每次離開前,會畫一朵梅花。”

全部吻合。除了年齡——李建國今年三十五歲,正好在區間內。

“謝謝您告訴我這些。”李建國誠懇地說。

陳主任擺擺手:“我不是幫你,是幫那些還有良心的人。這個世道,能默默救人的人不多了。但是建國,聽我一句勸:到此為止。至少,在風頭過去前,別再有任何動作。”

離開茶館,李建國走在初春的街道上。陽光很好,但他感覺不到暖意。

陳主任的訊息證實了他的判斷:調查組已經掌握了相當多的資訊,正在一步步縮小範圍。而他,就在這個範圍內。

怎麼辦?完全停止活動?可那些需要救治的人怎麼辦?網路已經建立起來,如果他這個核心突然消失,整個系統會不會崩潰?

下午,李建國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軋鋼廠。週日廠里人少,他進了技術科辦公室,反鎖上門。

他從抽屜裡取出一份空白圖紙,開始畫圖。不是機械圖,而是一張關係網圖。

中央是他自己,延伸出幾條線:一條通向林家,這是政治保護;一條通向李懷德,這是工作保護;一條通向陳主任等老領導,這是人脈保護;還有一條,通向那個看不見的網路。

網路那端,是七十三個人,以及由這些人衍生出的更多人和更多聯絡。

他在圖紙上標註著:哪些人可能已經被調查組掌握,哪些人相對安全,哪些環節最脆弱……

畫著畫著,他忽然發現一件事:整個網路中,最脆弱的不是那些被救治過的人,而是藥材流通環節。

他用的藥材,一部分來自空間種植,絕對安全;但還有一部分,是從市面上購買的常用藥。雖然是透過不同渠道、分散購買,但如果調查組有足夠資源,逆向追蹤,也許能找到線索。

必須切斷這條線。

當天晚上,李建國做出決定:從今天起,所有救治只使用空間出產的藥材。空間藥材效果更好,但特徵也更明顯——比如人參的品相太好,靈芝的年份太長。這有風險,但比被追蹤到購買渠道的風險小。

同時,他透過網路傳遞出新的指令:所有活動進入靜默期。非緊急情況,不進行任何聯絡和行動。

指令是透過一個複雜的方式傳遞的:他在早點鋪的灶臺縫隙裡放了張紙條,紙條上寫的是“明日有雨,收衣”——這是網路內部約定的靜默訊號。

三天後,李建國收到了回應:在他常去的公共廁所的隔板上,用粉筆畫了一朵小小的梅花,梅花下面打了個勾。

意思是:收到,已執行。

網路依然在執行,即使在最危險的時候。

四月初,調查組的壓力達到了頂峰。

這天,李建國被叫到廠革委會辦公室。辦公室裡除了李懷德和調查組那兩個人,還有一個穿軍裝的中年人。

“李建國同志,這位是軍區保衛部的張幹事。”李懷德介紹,語氣比以往嚴肅。

張幹事目光銳利,上下打量李建國:“李科長,聽說你是烈士子女?”

“是的,我父親在1951年為保護國家財產犧牲。”

“你岳父是林振華將軍?”

“是。”

“很好的家庭背景。”張幹事點點頭,話鋒一轉,“所以更不應該做對不起國家的事。”

李建國心中一緊,但面色不變:“張幹事,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最近我們查到一個地下行醫網路,專門給那些有嚴重政治問題的人看病。”張幹事盯著李建國的眼睛,“有證據顯示,這個網路的中心人物,可能就隱藏在你們這一帶。李科長,你有甚麼線索可以提供嗎?”

這是直接的指控,雖然以問詢的形式。

李建國深吸一口氣:“張幹事,我每天從家到廠裡,兩點一線。除了工作就是照顧家庭,沒有接觸過甚麼地下網路。如果真有這樣的人,我建議從正規醫療機構查起,畢竟治病需要專業知識。”

“專業知識……”張幹事重複著這個詞,忽然問,“李科長是大學生,學機械的。但有人說,你對中醫也很有研究?”

“又是這個說法。”李建國苦笑,“張幹事,我是搞技術的,看問題喜歡講科學。中醫是一門古老的醫學,我很尊重,但談不上研究。如果您不信,可以去我大學查成績單,看我有沒有修過醫學課程;去廠裡問同事,看我平時看不看醫書;甚至可以去我家,看看書架上有沒有醫學著作。”

這一連串的反擊,有理有據,不卑不亢。

張幹事沉默了。他確實派人查過李建國的大學檔案,沒有醫學背景;也暗中調查過李建國的社會關係,沒發現異常;甚至監視過李建國家,沒發現可疑人員出入。

所有線索到了李建國這裡,似乎都斷了。

但直覺告訴他,這個人有問題。那種過分的鎮定,那種滴水不漏的回答,不像一個單純的技術幹部。

“李科長,我們希望你能配合調查。”張幹事換了個方式,“如果你知道甚麼,現在說出來,算你主動交代。如果等到我們查出來……”

“清者自清。”李建國只說了四個字。

談話不歡而散。離開辦公室時,李建國能感覺到背後那幾道目光,像針一樣扎著他。

他知道,自己已經成了重點懷疑物件。之所以還沒動他,一是證據不足,二是他的背景起了作用。

但這兩道護身符,還能保護他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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