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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第375章 劉海中作惡終遭反噬

2026-01-21 作者:2025夢憶

第375章:劉海中作惡終遭反噬

掃帚杆杵在結了冰碴的水泥地上,發出“篤”的一聲悶響。劉海中彎著腰,花白的腦袋幾乎要垂到胸口,撥出的白氣在寒冬的廁所空氣裡凝成一小團霧,又迅速散開。

他身上那件曾經引以為傲的藏藍色中山裝不見了,換上了一套不知從哪兒弄來的、打著補丁的破舊棉襖,袖口和前襟沾著可疑的黃褐色汙漬。胸前掛著的木牌比易忠海那塊似乎還要大些,沉甸甸地墜著,上面用粗黑的毛筆寫著:“貪汙腐化分子——劉海中”,下面還有一行小字:“道德敗壞”。

廁所裡氣味刺鼻,氨水和排洩物的混合味道直衝腦門。劉海中的任務是打掃男廁最裡面那一排蹲坑——那是全廠最髒最累的角落,平時連臨時工都不願意幹。他必須用長柄刷子,一點一點刷掉坑壁和便槽上凍結的汙垢,再用鐵皮桶從外面的水龍頭一桶一桶提水來衝。

動作稍慢,或者刷得不夠乾淨,守在廁所門口那個戴紅袖標的年輕幹事就會呵斥:“劉海中!磨蹭甚麼?想偷懶?” 有時甚至會走過來,用腳踢踢他旁邊的水桶,髒水濺他一身。

劉海中不敢怒,更不敢言。他甚至不敢抬頭看對方的臉,只是諾諾地應著:“是,是,馬上,馬上……” 聲音嘶啞乾澀,像破風箱。

誰能想到,就在三個月前,他還穿著體面的中山裝,揹著雙手,在四合院裡踱著方步,接受著“劉組長”的稱呼,籌劃著如何“整頓”這個,“清查”那個。

倒臺快得就像一場噩夢。

起初只是些流言。有人說他當“革命領導小組副組長”時,藉著“破四舊”、“清查”的名頭,私吞了幾件從別人家抄出來的小玩意兒——一個銀簪子,一對瓷花瓶。還有人說,他利用職權,讓自家兩個兒子進了輕鬆的崗位,排擠了別人。

這些聲音起初很小,劉海中沒在意,甚至有些得意——這說明自己有權了,被人嫉妒了。他變本加厲,為了在新主子面前表現,更加積極地衝鋒陷陣,帶頭抄了幾戶“可疑”人家,批鬥了幾個“態度不端正”的工人。他以為這樣能鞏固地位,卻不知每多得罪一個人,就往自己腳下多墊了一塊註定要垮的磚。

導火索是一封匿名舉報信,直接送到了廠革委會鄭副主任的桌上。信裡詳細列舉了劉海中幾大罪狀:

一、經濟問題:在擔任副組長期間,收受被清查戶“上繳”的財物(銀元三塊,玉鐲一對,清代銅錢若干)未登記入賬,據為己有;利用兒子工作調動之便,收受好處(兩條“大前門”香菸,四瓶罐頭)。

二、生活作風問題:曾與衚衕裡一個寡婦“關係曖昧”,有人親眼看見他深夜從寡婦家出來(此事真假難辨,但說得有鼻子有眼)。

三、工作方式簡單粗暴,激化矛盾,破壞團結,影響生產。

最關鍵的是,信裡附上了“證據”——一張模糊的照片影印件,似乎能看出劉海中在某個巷口接過一個小布包。還有一份手寫的“贓物”清單,與之前某次抄家記錄缺失的物品高度吻合。

鄭副主任正愁最近“戰績”不夠突出,需要抓個典型。劉海中的問題,經濟、作風、工作方法全佔,簡直是送上門的“反面教材”。而且,劉海中這人近來也有點飄,對鄭副主任不如以前恭敬,正好藉機敲打。

於是,一場針對劉海中的“革命行動”迅雷不及掩耳地展開了。他家被抄了個底朝天,那幾塊銀元、玉鐲果然在一箇舊鞋盒裡被翻了出來。至於“作風問題”,雖然沒有實據,但眾口鑠金,尤其是在那個年代,沾上這三個字,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批鬥會就在軋鋼廠的食堂舉行。規模比批鬥易忠海時還大。劉海中站在臺上,聽著臺下震耳欲聾的“打倒”聲,看著那些曾經對他點頭哈腰的人,此刻面目猙獰地指著他控訴,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試圖辯解,說銀元是人家“主動送”的,說和寡婦只是“鄰里幫忙”,說工作方法“是為了革命”。但每一句辯解都被更大的聲浪淹沒,被更嚴厲的斥責打斷。他看到易忠海也坐在臺下角落,佝僂著,眼神空洞地看著他,那眼神裡似乎沒有快意,只有一種同病相憐的悲哀。

最後,他被定性為“混入革命隊伍的蛀蟲”、“貪汙腐化、道德敗壞的典型”,撤銷一切職務,發配到後勤處清潔隊“勞動改造”,每天打掃全廠最髒最臭的廁所。

從“劉組長”到“掃廁所的”,只用了三天。

起初幾天,他還殘留著一點不甘和憤怒。掃廁所時,心裡咒罵著舉報他的人,咒罵著落井下石的傢伙,甚至暗恨李懷德、李建國這些人沒有拉他一把。但很快,現實的冰冷和屈辱就把他那點殘存的硬氣磨得乾乾淨淨。

掃廁所不僅僅是髒和累,更是一種精神上的凌遲。每一個來上廁所的工人,都會用或鄙夷、或好奇、或幸災樂禍的眼神看他。以前巴結過他的人,現在要麼假裝不認識,要麼故意在他面前吐口痰。以前被他整治過的人,則會故意把屎尿拉得到處都是,或者當著他的面,大聲議論他的“醜事”。

他的兩個兒子,劉光天和劉光福,在他倒臺後迅速和他“劃清界限”,搬出了家,聲稱“與貪汙腐化分子斷絕關係”。二大媽整天以淚洗面,在院裡抬不起頭,很快就病倒了。

四合院裡,變化更是明顯。

賈張氏現在走路都繞著他家門口,但不再是害怕,而是一種揚眉吐氣的嫌棄。“呸!活該!讓他狂!”她私下裡對秦淮茹說,聲音不小,故意讓可能路過的人聽見。她現在覺得,自己雖然也怕,但至少沒像劉海中這麼“缺德帶冒煙”,落得如此下場。

閆富貴則是另一種恐懼。看到劉海中的結局,他更加堅信自己“謹慎保身”的策略是對的,同時也更加如履薄冰,連寫思想彙報的字跡都工整到刻板。

許大茂有一次放電影回來晚了,在廠區角落撞見正在清理垃圾的劉海中。劉海中抱著一堆爛菜葉,蹣跚走著。許大茂停下腳步,看了他幾秒,甚麼也沒說,搖搖頭走了。心裡卻想:“幸虧聽了建國哥的,不然……這他媽就是下場。”

李建國自然也聽說了。他在庫房聽老韓唏噓地說起,只是點了點頭,繼續整理手裡的軸承。沒有落井下石的快意,也沒有多餘的同情。就像看到一塊曾經懸在頭頂、搖搖欲墜的石頭,終於按著物理定律掉了下去,砸了個粉碎。僅此而已。

他甚至在某次李懷德“聊天”時,輕描淡寫地提了一句:“劉海中同志犯了錯誤,受到懲罰是應該的。不過,清潔工作也是廠裡不可缺少的一環,希望他能透過勞動真正改造思想。”

這話傳到正為如何處置劉海中這類“邊緣”人物而有些頭疼的李懷德耳中,成了某種提示。於是,劉海中的“改造”被定性為“長期勞動,以觀後效”,避免了被送進更可怕的地方。這或許是李建國對他,最後一點基於“同為院內住戶”的、極其有限的仁慈。

寒冬臘月,廁所裡的水冰冷刺骨。劉海中那雙曾經保養得不錯、只會寫檢查、簽字的手,如今佈滿凍瘡和裂口,浸在髒水裡,疼得鑽心。他機械地刷著,沖水,再刷。

偶爾,在極度疲憊和恍惚中,他會抬起頭,透過廁所高牆上那扇小小的、佈滿汙垢的氣窗,看向外面灰濛濛的天空。他會想起自己曾經站在人群前講話的樣子,想起別人叫他“劉組長”時的恭敬,想起那些被他指揮著去抄家、去批鬥的“積極分子”……

然後,深深的悔恨和絕望會像冰水一樣淹沒他。不是悔恨自己做過的事,而是悔恨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悔恨自己怎麼會從那個位置上摔下來,摔得這麼慘,這麼髒。

但很快,門口傳來的呵斥聲又會把他拉回現實:

“劉海中!發甚麼愣!那邊還沒刷乾淨!你是不是想偷懶?”

“沒……沒有,我這就刷,這就刷……”

他趕緊低下頭,更加賣力地刷洗起來。汙穢的冰水濺到臉上,他也顧不上去擦。

那扇小小的氣窗外,是廣闊而寒冷的世界。而他,被永遠困在了這個瀰漫著惡臭的方寸之地。

曾經夢寐以求的權力,成了將他釘死在恥辱柱上的最鋒利的釘子。

作惡時的猖狂,都化作了如今掃帚下,一遍又一遍,怎麼也刷不乾淨的、屬於自己的汙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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