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58章 第368章 雷霆反擊——劉海中碰壁

2026-01-20 作者:2025夢憶

第368章:雷霆反擊——劉海中碰壁

搜查李建國家後的第三天,劉海中那股憋屈勁兒非但沒消,反而像地窖裡捂壞了的白菜,從裡到外透著一股酸腐的邪火。

他在家裡來回踱步,鞋底把水泥地磨得吱吱響。二大媽端來的麵條坨在桌上,早就涼透了。

“查!必須查!”他突然停住,拳頭砸在掌心,“我就不信了,他李建國能是鐵板一塊?烈士子女怎麼了?烈士子女就沒問題?”

劉光天縮在牆角,小聲嘀咕:“爸,那天街道和部隊的人都來了,咱……”

“閉嘴!”劉海中眼一瞪,“那是他們不瞭解情況!李建國以前當總工,能沒點貓膩?他那些工資都花哪兒了?他妹妹穿得那麼體面,錢從哪來的?還有——”他壓低聲音,眼睛發亮,“我聽說,他私下跟婁半城那幫資本家也有過來往!”

這後半句純屬臆測,但劉海中說得斬釘截鐵,彷彿親眼所見。他需要這個理由,一個足夠重磅、能撬動“烈士子女”這塊護身符的理由。

“光天,光福!”他叫來兩個兒子,“去,把咱們院‘積極分子’都叫上!再去衚衕裡喊幾個人,要身強力壯、思想進步的!咱們今天,再去‘拜訪拜訪’李建國家!”

“還去?”劉光福有點怵,“爸,上次……”

“上次是咱們準備不足!”劉海中打斷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皺巴巴的紙,上面是他熬夜羅列的“疑點”,“這次,咱們有理有據!看他還能搬出誰來!”

半小時後,一支七八個人的隊伍在中院集合了。除了劉光天兄弟,還有院裡兩個遊手好閒的年輕小夥,以及衚衕裡聞訊來看熱鬧、想巴結劉海中的幾個愣頭青。閆富貴扒著門縫瞧了瞧,沒敢出來,砰地把門關嚴實了。

隊伍不算雄壯,但劉海中感覺良好。他特意換了那身中山裝,頭髮梳得油亮,手裡攥著那張“罪證”紙,彷彿握著尚方寶劍。

“同志們!”他清了清嗓子,努力模仿領導作報告的腔調,“今天我們是為了革命,為了肅清隱藏在我們身邊的資產階級殘餘!目標明確,行動要堅決!一切行動聽我指揮!”

“聽劉組長的!”底下稀稀拉拉應了幾聲。

劉海中一揮手:“出發!”

一行人浩浩蕩蕩穿過中院,直奔後院。腳步聲雜亂,引得各家各戶門窗後露出一雙雙眼睛。賈張氏趴在窗臺上,興奮得直搓手;許大茂把秦京茹拉進屋裡,插上了門栓。

李建國家的門關著。

劉海中上前,用力拍門:“李建國!開門!街道革命領導小組檢查!”

沒人應。

又拍,更用力:“李建國!別躲著!開門接受檢查!”

還是沒動靜。

劉海中皺眉,示意劉光天:“踹開!”

“爸,這……”

“讓你踹就踹!出了事我負責!”劉海中厲聲道。他今天鐵了心要立威,顧不了那麼多了。

劉光天咬咬牙,後退兩步,正準備抬腳——

“住手!”

一聲斷喝從月亮門傳來。

街道主任王主任帶著兩個幹事,快步走進後院。王主任五十來歲,個子不高,但走路帶風,臉上罩著一層寒霜。他身後兩個幹事一左一右,表情嚴肅。

“劉海中!你想幹甚麼?”王主任走到近前,目光掃過那七八個人,最後釘在劉海中臉上。

劉海中心裡一慌,但強自鎮定:“王主任,我們在執行革命任務,清查可疑……”

“執行誰的任務?”王主任打斷他,聲音不高,但極具壓迫力,“誰批准你來查李建國家?經過街道黨工委了嗎?報區裡備案了嗎?”

“這……這是革命需要,特殊情況……”劉海中額角見汗。

“特殊情況?”王主任冷笑一聲,指著那扇門,“劉海中,你給我看清楚了!這家門上,貼的是甚麼?!”

眾人這才注意到,門楣上方,貼著一張不大的、印著紅字的紙——“光榮烈屬”。紙張有些舊了,但紅色字跡依然醒目。

“李建國同志的父親,李大山烈士年為保護國家財產,英勇犧牲!是經過國家民政部認定的革命烈士!”王主任的聲音提高,每個字都像錘子敲在眾人心上,“李建國同志本人,是根正苗紅的烈士後代!他在廠裡表現突出,主動要求下放基層鍛鍊,是上級領導肯定的正面典型!你帶人來砸烈屬的門?你想幹甚麼?衝擊烈屬,破壞擁軍優屬政策嗎?!”

一連串的質問,砸得劉海中頭暈眼花。他張著嘴,想辯解,卻發不出聲。那張“烈屬”牌子,他以前也見過,但從沒當回事。此刻在王主任的喝問下,卻彷彿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護身符。

“王主任,我……我不是這個意思……”劉海中聲音乾澀,“我就是懷疑李建國他……”

“你懷疑?”王主任逼近一步,眼神銳利如刀,“你拿證據來!沒有證據,僅憑懷疑,就敢帶人衝擊烈屬家庭?劉海中,誰給你的權力?你這是無政府主義!是破壞革命隊伍團結!”

劉海中腿都軟了,身後的“隊伍”更是鴉雀無聲,那幾個衚衕來的年輕人已經開始悄悄往後挪步。

“都給我散了!”王主任對那七八個人喝道,“該上班上班,該回家回家!聚在這裡像甚麼樣子!”

人群如蒙大赦,瞬間作鳥獸散。只剩下劉海中父子三人,僵在原地。

王主任看著劉海中,語氣稍緩,但依舊嚴厲:“海中同志,你是老工人,組織上信任你,給你擔子,是希望你帶頭搞好團結,搞好生產,不是讓你胡來!李建國同志的情況,街道、廠裡、甚至區裡都清楚!你不要聽風就是雨,更不要被人當槍使!”

這話裡有話,劉海中聽懂了,臉一陣紅一陣白。

“今天的事,到此為止。”王主任最後說,“回去寫份檢查,深刻認識錯誤。如果再發生類似情況……”他頓了頓,“你這個副組長,要考慮是不是還能勝任。”

說完,王主任不再看他,帶著幹事轉身走了。

後院空蕩蕩,只剩下劉海中父子。秋風捲起幾片落葉,打著旋從他們腳邊掠過。

“爸……”劉光天怯怯地叫了一聲。

“滾!都給我滾回家去!”劉海中低吼一聲,像頭受傷的困獸。

他拖著沉重的步子往回走,那身筆挺的中山裝此刻顯得如此可笑。經過中院時,他感覺到四面八方投來的目光,有嘲諷,有憐憫,有幸災樂禍。賈家的窗戶砰地關上了,裡面傳來壓抑的笑聲。

回到家,關上門,世界安靜了。二大媽想問不敢問,劉光天兄弟溜進了裡屋。

劉海中癱坐在椅子上,中山裝的扣子被他煩躁地扯開兩顆。他腦子亂哄哄的,王主任的話反覆迴響:“衝擊烈屬”……“無政府主義”……“被人當槍使”……

就在這時,門外又傳來敲門聲。

劉海中一個激靈,以為王主任去而復返。開啟門,外面站著的卻是一個陌生的中年男人,穿著軋鋼廠後勤處的制服,表情平靜。

“劉海中同志?”

“我是,您是……”

“我姓趙,廠辦李懷德書記讓我來給您帶個話。”來人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份量。

李懷德!廠黨委書記!劉海中頭皮一麻,趕緊把人讓進來。

趙幹事沒坐,就站在門口,聲音不大,但字字清晰:“李書記讓我轉告您:李建國同志是廠裡的技術骨幹,雖然現在下放鍛鍊,但組織上對他的情況有全面掌握。希望有些同志不要捕風捉影,干擾廠里正常的工作安排,更不要影響內部的團結穩定。李書記還說,他相信劉海中同志是懂大局、識大體的老工人,知道甚麼該做,甚麼不該做。”

話說得客氣,但意思再明白不過——李建國,你別動。

劉海中冷汗涔涔:“是,是,我明白,請李書記放心……”

“話帶到了,您忙。”趙幹事點點頭,轉身離開,乾脆利落。

門再次關上。

劉海中站在原地,半晌沒動。先是街道王主任的當頭棒喝,接著是廠裡李書記的明確警告……李建國這張網,遠比他想象的要厚實、要堅韌。

他不是鐵板,他是一座冰山,露出來的只是微不足道的一角,水面之下,是盤根錯節的根系和令人心悸的體積。

自己呢?自己是甚麼?一個投機上位的街道小組副組長,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不堪一擊。

一股深深的挫敗感和後怕湧上來,瞬間澆滅了他所有的囂張氣焰。他頹然坐回椅子,看著桌上那碗早已冰冷坨掉的麵條,忽然覺得,自己就像這碗麵,看著還有點樣子,內裡早就涼透、爛透了。

裡屋傳來劉光福壓低的聲音:“哥,咱爸這次算是栽了……”

“噓,小聲點!”

栽了。何止是栽了,簡直是撞得頭破血流,還成了全院的笑柄。

窗外的天,不知何時陰了下來。烏雲壓頂,一場秋雨似乎又要來臨。

劉海中就那樣坐著,一動不動,像一尊迅速失去水分的泥塑。他那些關於權力、關於報復、關於在院裡說一不二的狂想,在這場不期而至的“雷霆反擊”面前,被擊得粉碎,連一點殘渣都沒剩下。

只有那扇貼著“光榮烈屬”的門,在後院的秋風裡,靜靜地關著。

彷彿在無聲地宣告著一條界限。

一條他劉海中,永遠也無法跨越的界限。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