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09章 第319章 林家的保駕護航

2026-01-09 作者:2025夢憶

1964年的春天來得有些遲,三月了,四九城的柳樹才勉強抽出點鵝黃的嫩芽。倒春寒一陣接一陣,冷風裡裹挾著沙塵,吹得人睜不開眼。

軋鋼廠的食堂卻熱氣騰騰。中午開飯時,每個工人飯盒裡都多了一勺油汪汪的紅燒肉——雖然肉不多,大多是土豆和蘿蔔,但那實實在在的肉香和油星,已經讓工人們心滿意足了。

“又是李工的獵物?”一個年輕工人邊吃邊問老師傅。

“可不嘛。”老工人扒拉著飯,“聽說這回是頭大野豬,三百多斤呢。李工帶著人在西山蹲了四天四夜才打到。你說這大冷天的,山裡得多遭罪……”

“李工真是咱們廠的福星。”年輕工人感嘆,“這都第幾次了?隔三差五就能見著葷腥。”

“所以說啊,跟著李工幹,錯不了。”老工人壓低聲音,“我聽說,就因為這個,部裡都點名表揚咱們廠了,說咱們在困難時期還能保證工人營養,是典型。”

這樣的對話,在軋鋼廠各個角落重複著。李建國的“打獵英雄”形象越來越深入人心,工人們真心感激他,領導們也對他越發倚重。

然而,不是所有人都樂見其成。

廠辦公樓三樓,原生產副廠長、現已被調到工會掛閒職的楊廠長,正站在窗前,冷冷地看著食堂門口排隊領飯的工人。

他是去年因為一起重大生產事故被免去實職的。事故調查時,李建國作為技術骨幹,出具了關鍵的技術分析報告,指出了管理層的責任。雖然報告客觀公正,但楊廠長一直認為,是李建國“落井下石”,才導致他被一擼到底。

“小孫。”楊廠長頭也不回地叫了一聲。

身後一個三十多歲、戴著眼鏡的瘦高男人立刻湊過來:“廠長,您說。”

這是楊廠長的老部下孫幹事,跟著他從車間幹到廠辦,楊廠長失勢後,他也被邊緣化,調到檔案室坐冷板凳。

“李建國這幾個月,往食堂送了多少次肉了?”楊廠長問。

孫幹事想了想:“從去年十月到現在,差不多每個月都有。野豬、野羊、鹿、狍子……加起來得有幾千斤了。”

“幾千斤……”楊廠長轉過身,眼神陰鷙,“他一個人,打得到這麼多?西山那點兒地方,經得起這麼打?”

孫幹事會意:“您的意思是……”

“去查。”楊廠長聲音很低,“查他的請假記錄,查他每次‘進山’的具體時間、路線。還有,他那些肉,是怎麼運回來的?一個人,能拖得動幾百斤的東西走幾十裡山路?”

“這……”孫幹事猶豫,“廠長,李建國現在可是廠裡的紅人,跟王主任、陳主任他們都關係密切。咱們去查他,萬一……”

“萬一甚麼?”楊廠長冷笑,“我們這是對工作負責,對廠裡負責。他李建國的肉來路不明,萬一有問題,吃壞了工人,誰負責?你悄悄查,別聲張。”

孫幹事咬了咬牙:“行,我去查。”

接下來的幾天,孫幹事開始悄悄行動。他利用在檔案室工作的便利,調閱了李建國的考勤記錄;又找了幾個車間的老工人“閒聊”,打聽李建國每次“打獵歸來”的具體情況;甚至還特意去了一趟西山,找到幾個當地的獵戶,詢問最近山裡的獵物情況。

調查結果讓他大吃一驚。

考勤記錄顯示,李建國每次請假“進山”,都是三到五天。但根據他“打獵歸來”的時間推算,從西山到軋鋼廠,徒步至少需要一天。也就是說,他實際在山裡的時間,最多隻有兩到三天。兩三天,就能打到幾百斤的野豬或野羊?這效率高得離譜。

更可疑的是運輸。幾個親眼見過李建國“拖獵物”回來的工人描述:他都是一個人拖著簡易拖架,獵物放在上面。可孫幹事找木工師傅估算過,那種簡易拖架,在土路上拖動一百斤的東西都費勁,更別說幾百斤了。除非……李建國力大無窮。

最關鍵的證據來自西山獵戶。一個老獵戶明確說:“今年冬天山裡瘦,大雪封山早,野物比往年少多了。別說野豬,就是野兔都不好打。一個人,一次能打到兩隻野雞就算運氣好了。”

所有這些疑點彙總到一起,孫幹事得出了一個讓他興奮又恐懼的結論:李建國的肉,來路絕對有問題!

他把調查報告悄悄交給了楊廠長。

楊廠長看完,臉上露出久違的笑容:“好!很好!小孫,你立功了。”

“廠長,接下來怎麼辦?”孫幹事問,“要不要向廠黨委彙報?”

“不急。”楊廠長手指敲著桌面,“光有這些還不夠。我們要抓,就抓現行。下次李建國再‘進山’,你帶兩個人,悄悄跟著他。看他到底去哪兒,肉是從哪兒弄來的。”

孫幹事臉色一變:“跟蹤?這……這要是被發現了……”

“所以讓你們悄悄跟。”楊廠長盯著他,“小孫,這是個機會。只要抓到李建國的把柄,扳倒他,我就能重新站起來。到時候,檔案室主任的位置,就是你的。”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孫幹事一咬牙:“行!我幹!”

他們不知道的是,這場針對李建國的暗中調查,從一開始就註定失敗。

因為在孫幹事第一次調閱李建國考勤記錄後的第二天,李建國就收到了訊息——訊息來源,是檔案室一個剛參加工作的小姑娘,她的父親是李建國“壯骨酒”的受益者,老寒腿喝了幾次酒,明顯好轉。小姑娘無意中看見孫幹事翻李建國的檔案,留了個心眼,悄悄告訴了父親,父親又輾轉告訴了李建國。

李建國聽完,只是點點頭,說了聲“知道了”,該幹嘛還幹嘛。

他不是不擔心,而是相信——相信林家這棵大樹,夠大,夠穩。

果然,三天後的一個傍晚,李建國下班回家,看見岳父林振軍的專車停在衚衕口。司機小張站在車旁,看見他,迎上來低聲說:“李工,首長讓您去家裡一趟。”

林家的四合院在什剎海邊上,鬧中取靜,門口有衛兵站崗。李建國進去時,林振軍正在書房裡練書法,揮毫潑墨,寫的是毛主席的《沁園春·雪》。

“爸。”李建國站在門口。

“建國來了?坐。”林振軍寫完最後一個字,放下毛筆,接過警衛員遞來的毛巾擦手,“聽說,最近有人找你麻煩?”

話說得輕描淡寫,但李建國心裡明白,岳父甚麼都知道了。

“廠裡有個別同志,對我打獵的事有些疑問。”李建國如實說,“在調查我的考勤和獵物來源。”

“疑問?”林振軍笑了,笑容裡有種久居上位的從容,“你能給工人搞到肉吃,是好事。有甚麼可疑問的?”

他走到書桌前,拉開抽屜,取出一份檔案,遞給李建國:“看看。”

李建國接過,是一份蓋著某部委紅標頭檔案公章的“情況說明”,大意是:為緩解重點企業職工生活困難,特批准紅星軋鋼廠技術科李建國同志,透過特殊渠道,為廠食堂採購部分計劃外副食品。該渠道屬於國家機密,任何人不得打探、傳播。

落款日期是三個月前——正是李建國開始頻繁“打獵”的時候。

李建國抬頭,有些驚訝地看著岳父。

林振軍擺擺手:“這東西,是我讓人準備的。本來想著,萬一有人問起,你就拿出來。現在看來,得提前用了。”

“爸,這……合適嗎?”李建國問。

“有甚麼不合適的?”林振軍端起茶杯,“你給廠裡搞肉,是為工人謀福利;你泡藥酒給老同志治病,是發揚革命人道主義精神。至於渠道……你就說是透過我在南方的老戰友,從廣東、福建那邊弄來的。那邊靠海,漁業豐富,有些計劃外的水產、肉食,說得通。”

他喝了口茶,繼續說:“楊廠長那個人,我知道。能力一般,心胸狹窄。他查你,不是真的關心肉從哪兒來,是想借題發揮,報復你上次的事故報告。這種人,不能讓他得逞。”

李建國心裡一暖:“謝謝爸。”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林振軍放下茶杯,神色嚴肅了些,“建國,你記住。在這個位置上,做事,不僅要做好,還要做得讓人無話可說。你打獵的事,雖然工人們感激,但難免有人眼紅。現在有了這份檔案,就是尚方寶劍。以後,再有任何人質疑你的物資來源,你就把這個拍出來。”

“我明白了。”

“另外,”林振軍沉吟片刻,“藥酒的事……你處理得很好。只給真正需要的人,不張揚,不量產。陳老總家老爺子,喝了你的酒,病情大有好轉,陳老總很感激。趙鐵山那邊,也承你的情。這些都是你的人脈,要維護好。”

李建國點頭。他沒想到,岳父連這些細節都知道。

“還有最後一件事。”林振軍看著女婿,“婉清快生了,你最近少往外跑,多陪陪她。打獵的事,暫時停一停。肉,我可以讓後勤部從特供渠道給你調一些,你以‘打獵’的名義交給食堂。這樣,既維持了你的‘福將’形象,又安全。”

這是把一切都安排妥當了。李建國除了點頭,不知道還能說甚麼。

從林家出來時,天已經黑了。司機小張送他回家,路上低聲說:“李工,首長為了您這事,親自給部裡打了電話。那份檔案,是特事特辦,加急辦的。”

“我知道。”李建國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街景,“替我謝謝首長。”

“首長說,都是一家人,不用謝。”小張頓了頓,“不過……楊廠長那邊,首長也敲打過了。估計,他們不敢再查了。”

果然,第二天一上班,孫幹事就慌慌張張地找到楊廠長,臉色慘白:“廠長,壞了!部裡……部裡來檔案了!”

楊廠長接過檔案,只看了一眼,手就開始抖。那份紅標頭檔案,措辭嚴謹,公章鮮紅,明確指出李建國的“特殊渠道”是國家批准的,任何人不得質疑。

更讓他膽寒的是檔案最後那句:“凡干擾此項工作者,以破壞生產論處。”

“這……這怎麼可能……”楊廠長喃喃自語。

“還有更糟的。”孫幹事聲音發顫,“我聽說,昨天下午,林副部長親自給咱們廠長打了電話……說,說李建國同志是在為國家解決困難,某些同志不要無事生非……”

林副部長,林振軍。那個在四九城根深蒂固、門生故舊遍佈軍地兩界的林家掌門人。

楊廠長癱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他知道,自己完了。不僅扳不倒李建國,恐怕連現在這個閒職都保不住了。

三天後,廠黨委會上,王主任“順便”提了一句:“最近聽說,有同志對李建國同志的工作方式有些疑問。這裡我重申一下,李建國同志的所有行動,都是經過上級批准、為廠裡謀福利的正當行為。任何人不經批准,不得私下調查、傳播不實言論。”

雖然沒有點名,但在座所有人都知道說的是誰。楊廠長低著頭,不敢說話。

散會後,楊廠長被廠長單獨留下。半小時後,他從廠長辦公室出來時,腳步虛浮,像是老了十歲。

第二天,廠裡傳出訊息:楊廠長“因病”提前退休了。孫幹事也被調離檔案室,去了最偏遠的倉庫當保管員。

一場風波,就這樣無聲無息地平息了。

而李建國,依然每天上班下班,該打獵打獵,該泡酒泡酒。只是現在,他“打獵”的頻率降低了,但每次帶回來的“獵物”卻更多、更肥——那都是林振軍透過特殊渠道調來的優質肉食,他只需要做個樣子,運回廠裡就行。

工人們不知道這些內情,只知道李工還是那個李工,隔段時間就能給大家帶來驚喜。

只有極少數人明白,經過這次事件,李建國的物資來源問題,被徹底上了保險。有林家這座靠山,有那份紅標頭檔案,從此以後,再也沒人敢在這個問題上做文章。

四月初的一個晚上,李建國在家陪林婉清散步。春夜的微風帶著暖意,吹在臉上很舒服。

“建國,”林婉清忽然說,“爸是不是幫你解決甚麼麻煩了?”

李建國有些意外:“你怎麼知道?”

“猜的。”林婉清微笑,“前幾天你雖然不說,但眼神裡有事。這幾天,鬆快了。”

李建國握住妻子的手:“嗯,解決了。多虧了爸。”

“那就好。”林婉清靠在他肩上,“建國,我知道你有很多事,不想說,也不能說。但你要記住,你不是一個人。有我,有爸,有林家。無論遇到甚麼事,我們都是一家人。”

這話說得平淡,但李建國聽得心裡滾燙。

穿越這些年,他一直在孤軍奮戰。靠空間,靠前世記憶,靠自己的智慧和努力。但有時候,再強的個人,也需要一個港灣,一個後盾。

而現在,他有了。

林家,就是他的港灣,他的後盾。

夜色漸深,路燈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李建國抬頭,看著四九城清澈的夜空。星光點點,像無數雙眼睛,注視著這片古老而新生的土地。

他知道,前方的路還很長,還會有更多風雨。

但有了林家的保駕護航,有了這份沉甸甸的親情和信任,他走得更穩,也更堅定。

這艘名為“李建國”的船,終於不再是一葉孤舟。

它有了港灣,有了燈塔,有了足以抵禦任何風浪的壓艙石。

而他要做的,就是乘風破浪,駛向更遠的遠方。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