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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山中有“虎”

2026-01-07 作者:2025夢憶

四九城的四月,本該是春意最濃的時候。可1959年的春天,連楊樹柳絮都顯得有氣無力,在灰濛濛的天空下飄著,像這個時代一聲聲若有若無的嘆息。

軋鋼廠食堂的困境已經到了臨界點。

中午開飯時,排隊的工人看著視窗裡清湯寡水的熬白菜、越來越小的窩頭,終於有人忍不住罵出了聲。

“這他孃的是喂兔子呢?幹一上午重活,就給吃這個?”

“就是!老子在車間掄大錘,一天流三斤汗,就靠這兩口食頂著,這能頂個屁!”

“食堂的人呢?出來給個說法!”

眼看場面要失控,食堂主任老鄭滿頭大汗地跑出來,一邊作揖一邊解釋:“工友們,工友們消消氣!不是食堂不給大家做好吃的,實在是……實在是沒東西啊!採購科跑斷了腿,也弄不來肉、弄不來油……”

“那要你們幹甚麼吃的?!”一個滿臉煤灰的老工人推開人群,飯盒咣噹一聲摔在打飯視窗上,“我十六歲進廠,幹了三十年,沒見過這樣的伙食!當年日本人在的時候,也沒讓工人餓著肚子鍊鋼!”

這話說得重,老鄭臉都白了。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人群后面響起:“王師傅,您別動氣。”

眾人回頭,看見李建國分開人群走過來。他沒穿工裝外套,只穿著洗得發白的勞動布襯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結實的小臂。

“李工。”老工人看見他,語氣緩和了些,但依然憤懣,“你說說,這日子怎麼過?我家裡五個孩子,這個月的糧票早就吃超了,就指著廠裡這頓飯撐著。可現在……”

李建國拍了拍老工人的肩膀,轉身對眾人說:“大家的心情我理解。我父親也是軋鋼廠的工人,我知道重體力勞動吃不飽是甚麼滋味。”

人群中安靜下來。李建國烈士後代的身份,加上這些年在廠裡積累的威信,讓工人們願意聽他說話。

“食堂有困難,是真的。”李建國聲音不高,但清晰有力,“現在全國都這樣,不是咱們一個廠的問題。但——”他話鋒一轉,“困難歸困難,辦法總比困難多。”

“甚麼辦法?”有人問。

李建國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食堂主任:“鄭主任,我聽說廠裡西邊那片山區,還有不少野物?”

老鄭一愣:“野物?有是有,可那得會打獵的人才行,而且危險……”

“我爺爺是獵戶。”李建國平靜地說,“我從小跟著他進山,會下套子,會使槍。如果廠裡同意,我可以請幾天假,進山試試運氣。”

這話一出,人群譁然。

“李工會打獵?”

“真的假的?那可是深山老林!”

“就算能打到,又能打多少?夠咱們這麼多人吃嗎?”

質疑聲四起。也難怪,李建國平時給人的印象是拿筆桿子的技術員,雖然體格健壯,但和“獵人”實在聯絡不上。

“能打多少,打了才知道。”李建國不辯解,“但總比坐著等強。鄭主任,您看……”

老鄭還沒說話,聞訊趕來的王主任擠進人群:“建國,你說真的?真有把握?”

“七成把握。”李建國說,“現在是春天,動物也開始活動了。我只要帶幾個可靠的幫手,進山三五天,怎麼也能帶些東西回來。”

王主任盯著他看了幾秒,一咬牙:“行!我給你批假!需要甚麼,廠裡儘量支援!”

“不用太多。”李建國早就想好了,“給我開個介紹信,證明是廠裡派出去搞副食的。再借兩杆老式獵槍——要登記在冊有手續的。其他的,我自己準備。”

事情就這麼定了。

訊息像長了翅膀,半天時間傳遍了全廠。有人佩服李建國的擔當,有人懷疑他是想出風頭,更多的人則是將信將疑——畢竟,指望一個人進山打獵解決三千人的吃飯問題,聽起來像是天方夜譚。

當天晚上,李建國家的小院裡。

林婉清一邊幫他收拾行囊,一邊擔心地說:“非要你去嗎?太危險了。山裡真有野獸怎麼辦?”

“放心,我心裡有數。”李建國握住妻子的手,“你忘了?我練了這麼多年拳,等閒野獸近不了身。而且……”他壓低聲音,“我主要是做個樣子,東西早就準備好了。”

林婉清這才稍微安心,但還是忍不住叮囑:“那也要小心。早去早回,別逞強。”

“知道。”李建國親了親妻子的額頭,看向她已經明顯隆起的小腹,“為了你們,我也會平安回來的。”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李建國就出發了。

他誰也沒帶——藉口是“人多了動靜大,嚇跑獵物”,實際上是為了方便從空間取東西。揹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大揹包,腰上彆著開山刀,肩上扛著一杆老式雙管獵槍,這身行頭倒是很有幾分獵人的架勢。

廠門口,王主任、老鄭,還有幾十個下夜班的工人都來送行。

“建國,安全第一!”王主任握著他的手,“打不到東西沒關係,人平安回來就行!”

“李工,等你回來加餐啊!”有年輕工人起鬨。

李建國笑笑,揮揮手,轉身走進晨霧瀰漫的街道。

他當然不會真去西邊那些早就被附近村民搜刮過無數遍的山林。出了城,他找個僻靜處,先將獵槍和大部分行囊收進空間,然後換上一身更輕便的衣服,騎著腳踏車往北邊去——那裡有個小火車站,可以坐車去更遠的山區。

他要做的,是營造一個“進山數日”的假象。實際上,他只需要在郊區找個安全的地方進入空間,等到時間差不多了,再帶著“獵物”回來。

至於獵物從哪來?空間養殖區裡,那些吃靈泉水和特種飼料長大的“野味”,早就肥得流油了。

三天後,傍晚。

軋鋼廠快要下班時,門衛老孫頭看見遠處路上,一個人影拖著甚麼東西,正艱難地往廠門口挪動。

等近了,老孫頭瞪大眼睛——是李建國!他渾身泥土,衣服被樹枝劃破了好幾處,臉上帶著疲憊,但眼睛很亮。而他身後拖著的……老天爺,那是一頭半大的野豬!足足有一百多斤!野豬旁邊,還掛著七八隻肥碩的野兔、五六隻色彩斑斕的野雞。

“李、李工?!”老孫頭連忙開啟小門跑出去,“您真打到了?!還打了這麼多?!”

李建國抹了把汗,咧嘴一笑:“運氣好。”

這時候,下班的工人陸續出廠門,看見這一幕,全都圍了上來。

“我的天!真是野豬!”

“這兔子肥的!一隻得有四五斤!”

“李工,您真神了!”

訊息像炸雷一樣傳開。不到十分鐘,王主任、老鄭,甚至連分管後勤的副廠長都跑出來了。

看著地上那一堆還在淌血的獵物,副廠長激動得手都在抖:“建國同志!你……你這是立了大功啊!”

李建國擺擺手:“廠長,先別說這些。這些獵物得趕緊處理,天熱,放不住。”

“對對對!老鄭!快!叫食堂的人來!連夜處理!”王主任一疊聲地吩咐。

食堂的何雨柱帶著幾個徒弟衝出來,看見地上的野豬,眼睛都直了:“建國,這……這都是你打的?”

“大家幫忙,趕緊抬進去。”李建國沒多解釋。

當晚,軋鋼廠食堂燈火通明。

何雨柱親自操刀,分解那頭野豬。豬頭滷上,下水洗淨準備做雜碎湯,最好的五花肉和裡脊單獨切出來,剩下的全部切成大塊。野兔野雞褪毛洗淨,一隻只肥得流油。

李建國被強行按在食堂的椅子上休息,面前擺著一大碗紅糖水。王主任和副廠長陪在旁邊,問東問西。

“建國,山裡情況怎麼樣?危險不?”

“還好,我找了個老獵戶帶的路,在山洞裡蹲了兩天,才等到野豬群。”

“這麼多獵物,你怎麼一個人拖回來的?”

“做了個簡易拖架,一路拖,歇了十幾趟。”

李建國的回答滴水不漏。他早就編好了一套完整的說辭:遇到老獵戶、發現野豬蹤跡、設陷阱、蹲守……細節豐富,聽起來毫無破綻。

深夜十一點,第一批燉肉出鍋了。

何雨柱留了一盆肉湯,撒上蔥花,先給李建國盛了一碗:“建國,嚐嚐,這可是你拿命換來的肉。”

李建國接過碗,熱湯下肚,渾身的疲憊彷彿都消散了。他看見視窗外,幾個加班的工人眼巴巴地往裡面看,便對何雨柱說:“柱子,給外面那幾位師傅也盛一碗,暖暖身子。”

“好嘞!”

這一夜,軋鋼廠食堂飄出的肉香,傳遍了半個家屬區。

許多已經睡下的工人家庭,都聞到了這久違的香氣。孩子們在睡夢中咂著嘴,大人們則感慨著、猜測著、期盼著。

第二天,全廠通報:為改善職工伙食,技術科李建國同志主動請纓,深入山區獵取野味,收穫頗豐。經廠領導研究決定,今日午餐,全廠職工加餐!

中午,當工人們走進食堂,看見視窗裡那一盆盆紅燒野豬肉、一桶桶雜碎湯,還有每人多加的一個窩頭時,整個食堂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李工萬歲!”

不知誰喊了一聲,隨即,整個食堂都響起了同樣的呼聲。

王主任和李建國站在打飯視窗後面,看著工人們臉上久違的笑容,眼眶都有些發熱。

“建國,”王主任低聲說,“你救了急啊。”

李建國搖搖頭:“只是暫時的。一頭野豬,三千人分,每人也就幾口肉。關鍵還得想辦法弄到穩定的供應。”

“我知道。”王主任嘆了口氣,“但至少,你讓大家看到了希望。”

希望。

是的,在這個越來越困難的春天,一點點肉腥,就能點燃巨大的希望。

而李建國知道,這僅僅是個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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