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很快傳開了。
先是軋鋼廠裡,李建國要結婚的訊息不脛而走。工人們議論紛紛:
“李工要結婚了?物件是誰啊?”
“聽說是部隊大院的,父親是個大校!”
“我的天,李工這是要起飛啊!”
“人家李工靠的是真本事,結婚物件也是門當戶對!”
技術科的小王最激動:“李工,婚禮在哪辦?咱們科裡可得好好熱鬧熱鬧!”
李建國笑著擺手:“簡單辦,不搞鋪張。到時候請大家吃糖。”
話雖這麼說,但婚禮的籌備,還是牽動了很多人的心。
首先是李懷德。他知道訊息後,直接把李建國叫到辦公室:“建國,婚禮的事,有甚麼需要廠裡支援的,儘管說。”
“謝謝李廠長,都安排得差不多了。”
“賓客名單定了嗎?”李懷德問得很直接,“該請的人要請到。這是你人生大事,也是……展示你社會關係的機會。”
李建國明白他的意思。在這個重視“關係”的年代,婚禮的賓客名單,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宣言。
他拿出一份初步名單:林家的親友、工業部陳主任、欒老闆、大學裡的幾位恩師、李懷德和廠裡幾位支援技術革新的領導、技術科的同事、還有院裡真正幫過他的張大娘、黃大嬸幾家。
沒有易忠海,沒有劉海中,沒有許大茂,沒有賈家——四合院的禽獸集團,無一受邀。
李懷德看完名單,點點頭:“很周全。陳主任那邊,我幫你說一聲。欒老闆那裡,你自己去請。”
“已經跟欒老闆說過了。”李建國說,“他特別高興,說婚宴他來安排,就在豐澤園——算是他這個老東家的一點心意。”
“好!”李懷德很滿意,“就該這樣。讓那些想看笑話的人看看,你李建國現在是甚麼地位,結交的都是甚麼人。”
地位。這個詞很現實。
經過調查事件和平反,經過易忠海等人的垮臺,李建國在軋鋼廠的地位已經徹底穩固。部裡標兵,李懷德的紅人,技術骨幹——這些標籤,讓他成了廠裡最炙手可熱的年輕幹部。
而現在,再加上一樁門當戶對的婚姻。
錦上添花。
四合院裡,反應更加複雜。
張大娘和黃大嬸接到邀請時,激動得直抹眼淚:“建國這孩子,沒忘本!沒忘本啊!”
她們開始張羅著準備禮物——張大娘納了兩雙鞋墊,黃大嬸繡了一對枕套,都是最樸實的心意。
傻柱也收到了邀請。他拿著請柬,愣了半天,然後拍著胸脯:“李工,婚宴後廚算我一個!我免費幫忙!”
只有何雨水撇撇嘴:“哥,人家在豐澤園辦,用得著你?”
“你懂甚麼!”傻柱瞪眼,“這是心意!”
其他人家,就尷尬了。
閆富貴在屋裡踱來踱去:“請柬沒給咱們送……這是不是說明,建國還記著之前的疙瘩?”
三大媽嘆氣:“當初易忠海他們鬧事,咱們雖然沒參與,可也沒站出來幫建國說話。現在……唉。”
賈家更難受。
賈張氏扒著窗戶,看著後院張家、黃家喜氣洋洋的樣子,酸得直咬牙:“有甚麼了不起!不就是結個婚嗎?還請甚麼豐澤園,顯擺!”
秦淮茹在廚房默默做飯。她想起李建國對雨水的照顧,想起那些悄悄塞給孩子的點心,心裡不是滋味。
“媽,”小當仰著頭問,“建國叔要結婚了嗎?咱們能去吃糖嗎?”
“吃吃吃,就知道吃!”賈張氏一巴掌拍在桌上,“人家請咱們了嗎?沒請!熱臉貼冷屁股!”
棒梗縮在角落,不敢說話。他記得奶奶以前天天罵李建國,現在人家不請他們,好像……也挺正常?
易忠海家門窗緊閉。一大媽偶爾出來買菜,都是低著頭快步走,不敢跟任何人眼神接觸。
劉海中現在每天天不亮就出門,天黑才回來——他得完成七級鍛工的任務,累得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許大茂……已經很久沒在院裡露面了。有人說他住在廠裡,有人說他在外面租了房,總之,沒臉回來。
一個婚禮,像一面鏡子,照出了院裡的人心向背。
八月,林婉清開始準備嫁妝。
按照當時的習俗,彩禮嫁妝都從簡。林家準備了一床新被子、兩身新衣服、一些生活用品。李建國這邊,用積蓄買了一塊上海牌手錶送給林婉清——這是他能拿出的最體面的禮物。
“太貴重了。”林婉清撫摸著錶盤,眼睛溼潤。
“不貴重。”李建國認真地說,“婉清,我現在給不了你太多。但我會努力,讓你過上好日子。”
“我相信。”林婉清靠在他肩上。
兩人坐在林家小院的葡萄架下,夏夜的微風拂過,帶來淡淡的花香。
“對了,”林婉清忽然想起,“嵐韻怎麼辦?咱們結婚後,她跟咱們住,還是……”
“我跟嵐韻談過了。”李建國說,“她說想繼續住四合院,那裡離學校近。平時可以請張大娘、黃大嬸幫忙照看,週末來咱們這兒。”
“那怎麼行?”林婉清坐直身體,“嵐韻還小,需要家人照顧。這樣吧,我跟我爸媽商量一下,看能不能在部隊大院附近租間房,把嵐韻接過來。”
“太麻煩你了。”
“甚麼麻煩不麻煩。”林婉清瞪他一眼,“嵐韻是你妹妹,以後也是我妹妹。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李建國心裡一暖,握緊她的手。
月光如水,灑在兩人身上。
1958年的夏天,炎熱而充滿希望。
大鍊鋼鐵的運動如火如荼,軋鋼廠裡爐火晝夜不熄。而李建國的新軋機設計方案,也進入了最後的完善階段。
事業,愛情,都在向前推進。
國慶節的婚禮,將成為這一切的見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