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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生死搏殺

2025-12-21 作者:2025夢憶

六月十一日,晚上九點四十。

東四派出所的會議室裡煙霧繚繞。李建國坐在硬木椅子上,面前攤著十幾張照片。桌子對面,市局來的王科長——一個四十多歲、眼神銳利如鷹的中年人——正用鋼筆敲著筆記本。

“李建國同志,你再仔細看看,這些人裡有沒有你那天晚上見過的?”

李建國揉了揉發酸的眼睛,視線在一張張黑白照片上掃過。照片上都是男性,年齡在三十到五十歲之間,有的穿著中山裝,有的穿著工裝。他已經看了兩遍,但沒有一張臉與記憶中那個“右眉角有疤”的司機完全吻合。

“王科長,真的沒有。”他搖搖頭,“那個人我記得很清楚,方臉,右眉角的疤大概兩公分長,是豎著的。”

王科長和旁邊一位年輕幹警交換了個眼神,收起照片:“好,辛苦了。今天讓你來,主要是想讓你辨認一下我們近期重點監控的幾個物件。既然沒有,那可能是新的線索。”

“王科長,”李建國猶豫了一下,“那批圖紙……”

“這個你不需要知道。”王科長打斷他,但語氣還算溫和,“案件正在偵辦中,涉及國家機密。你提供了重要線索,已經立了功,剩下的交給我們。”

李建國點點頭,沒再多問。他知道規矩。

從派出所出來時,已經十點二十了。夜色濃重,天上沒有月亮,只有幾顆星星時隱時現。他推著腳踏車走出派出所院子,王科長在後面送他。

“小李同志,”臨別時,王科長拍了拍他的肩,“你自己也要注意安全。如果發現任何異常,或者想起甚麼新的細節,隨時來派出所報告。”

“我明白。”

騎車離開派出所,李建國選擇了一條比較繞但相對安全的路線——沿著東四大街往北,再拐進寶鈔衚衕回南鑼鼓巷。這條路晚上還有幾盞路燈亮著,偶爾能遇到下夜班的工人。

但他心裡總有些不安。剛才看照片時,他注意到王科長和那位年輕幹警的眼神交流——那不是失望,而是一種更復雜的、帶著警惕和擔憂的神情。難道那個司機身份很特殊?或者,這個案子比想象中更大?

正想著,車拐進了寶鈔衚衕中段的一條岔道。這裡比主衚衕更窄,兩側的院牆高聳,路燈壞了三盞,只剩下最遠處一盞還亮著昏黃的光。

李建國下意識地放慢了車速。煤油燈的光圈在石板路上搖晃,只能照亮前方四五米的範圍。四周安靜得有些反常——這個時間,雖然大部分人家都睡了,但總該有鼾聲、夢囈聲、或者老鼠窸窣的動靜。可現在,甚麼聲音都沒有,只有車輪碾過地面的沙沙聲。

他握緊了車把,呼吸調整到最輕緩的狀態。靈泉水的清涼感在體內流轉,耳力提升到極致。

忽然,他聽到了極其細微的聲音——不是從前後,而是從側面院牆上方傳來的。那是衣服摩擦瓦片的聲音,輕得幾乎不可聞,但在寂靜的夜裡,被他捕捉到了。

有人!

李建國心跳陡然加速,但身體反而更加鎮定。他沒有抬頭,沒有東張西望,繼續以原來的速度向前騎,同時腳下暗暗蓄力,隨時準備棄車閃避。

十米、五米、三米……

就在他即將騎出這段黑暗區域時,前方那盞唯一亮著的路燈,“啪”地一聲,滅了。

不是自然熄滅,是被甚麼東西打滅的——李建國聽到了石子撞擊燈罩的清脆響聲。

幾乎在同一瞬間,兩側院牆上,兩道黑影如夜梟般撲下!動作迅捷狠辣,直取他的要害——一人抓向他的脖頸,一人踹向他的腰眼!

生死關頭,李建國的身體反應快過大腦。他猛地一腳蹬地,整個人從腳踏車上彈起,向後倒翻。腳踏車“哐當”一聲摔在地上,而他在空中擰身,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那兩記殺招。

落地時,他腳下踩著八極拳的樁步,穩如磐石。煤油燈滾落在地,火苗尚未熄滅,藉著那點微弱的光,他看清了襲擊者——兩個穿著深色緊身衣的男人,蒙著面,只露出一雙眼睛。那眼神,冰冷,兇戾,像野獸。

“你們是誰?”李建國沉聲問,全身肌肉繃緊。

兩人沒有回答,對視一眼,再次撲上。這次他們換了戰術,一左一右,配合默契。左邊那人一記鞭腿掃向他的下盤,右邊那人雙拳如錘,直轟他的面門。

是專業殺手!李建國瞬間判斷。這種配合,這種狠辣,絕對不是普通的地痞流氓。

他不敢硬接,腳下步法一變,使出八極拳裡的“游龍步”,身形如泥鰍般從兩人的夾擊縫隙中滑了出去。同時右手成掌,一記“劈山掌”砍向左邊那人的膝彎。

“砰!”掌腿相擊,那人悶哼一聲,顯然沒料到這個“學生”有如此力道和速度。

但另一人的拳頭已經到了。李建國來不及完全躲閃,只能側身用肩膀硬扛。

“咚!”重拳砸在左肩胛骨上,劇痛傳來,但他咬著牙沒吭聲,藉著這股力道向後滑出兩步,拉開距離。

“有兩下子。”右邊那人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可惜,今天必須死。”

話音未落,兩人再次撲上。這次他們不再保留,招式全開。李建國這才看清,他們用的不是常見的拳腳功夫,而是一種更簡潔、更致命的格鬥術——招招衝著關節、咽喉、太陽穴等要害。

是軍用的搏殺術!

李建國心頭一沉。他練了兩年八極拳,但終究是強身健體、學習傳統武術為主,實戰經驗太少。而對方明顯是經過嚴格訓練、手上沾過血的。

不能慌,不能慌……他深吸一口氣,靈泉水的清涼感流遍全身,劇痛的肩膀似乎緩解了些。腦海中,那些在空間裡反覆演練的拳招一一閃過。

八極拳,剛猛暴烈,崩撼突擊!

狹路相逢,勇者勝!

“啊——!”李建國低吼一聲,不退反進,迎著兩人的攻勢衝了上去。

左邊那人一記手刀劈向他的脖頸。李建國不閃不避,在對方手刀即將觸體的瞬間,猛地低頭前衝,一記“貼山靠”重重撞在對方胸口。

“咔嚓!”清晰的骨裂聲。

那人慘叫著倒飛出去,撞在院牆上,軟軟滑落,再無聲息。

但另一人的攻擊也到了——一把匕首,在黑暗中閃著寒光,直刺他的後心。

李建國根本來不及轉身。生死瞬間,他憑著多年練武形成的本能,身體強行扭動,匕首擦著他的左臂劃過。

“嗤啦——”衣袖破裂,皮開肉綻。

劇痛讓他眼前一黑,但反而激起了兇性。他右手回身一抓,精準地扣住了對方持刀的手腕,用力一擰。

“啊!”那人吃痛,匕首脫手。

李建國順勢一記“頂心肘”,重重撞在對方心窩。

“噗……”那人噴出一口血,踉蹌後退。

但還沒死!那人眼中兇光一閃,左手竟又摸出一把更短的匕首,朝李建國咽喉抹來。

李建國想躲,但左臂的劇痛影響了動作,慢了半拍。眼看匕首就要割到喉嚨——

“砰!”

一聲悶響。不是匕首入肉的聲音,是李建國的額頭狠狠撞在對方鼻樑上的聲音。

八極拳,頭打!

這是他第一次用這招。在空間裡練習時,總覺得太過兇殘,從未全力用過。但此刻生死關頭,甚麼招式都顧不上了。

“呃……”那人鼻樑塌陷,鮮血噴湧,動作一滯。

李建國抓住這零點幾秒的機會,右手成爪,一記“鎖喉”,死死扣住對方的咽喉。

“咔嚓。”

喉骨碎裂的聲音,在寂靜的巷子裡格外清晰。

那人眼睛瞪大,瞳孔渙散,軟軟倒地。

結束了。

李建國站在原地,大口喘著氣。左臂的傷口火辣辣地疼,鮮血順著指尖滴落,在石板路上綻開一朵朵暗紅的花。肩膀剛才捱了一拳的地方也鑽心地疼,可能骨裂了。

他低頭看著地上的兩具屍體。第一個被他撞飛的人,胸口凹陷,眼睛還睜著,死不瞑目。第二個,咽喉處一片狼藉,鮮血還在汩汩湧出。

“嘔……”

強烈的噁心感從胃裡翻湧上來,李建國彎腰乾嘔,卻甚麼都吐不出來。只有酸水順著嘴角流下。

他殺人了。

第一次殺人。

雖然是為了自衛,雖然對方是要他命的殺手,但那種生命在手中流逝的感覺……那種溫熱的身體逐漸變冷的感覺……

他渾身發抖,不是因為冷,是因為後怕。剛才只要慢半拍,只要判斷錯一次,現在躺在地上的就是他了。那妹妹怎麼辦?她才十歲……

不,不能在這裡待著。

李建國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檢查了兩人的屍體,從他們身上搜出了幾樣東西:兩把匕首,一些零錢,還有一個金屬小牌——上面刻著奇怪的符號,像是某種暗號標記。他把這些東西連同兩人的蒙面布都收了起來。

然後,他處理現場。用隨身帶的火柴點燃了煤油燈裡剩下的煤油,把沾了自己血跡的地面燒了一遍。又從空間裡取出一小瓶他配製的藥粉——這是根據醫書配的,能加速有機物分解——撒在血跡和打鬥痕跡上。

做完這些,已經過去了二十分鐘。他不敢久留,扶起腳踏車,快速離開了巷子。

騎車時,左臂每動一下都疼得鑽心。他咬牙忍著,儘量保持正常速度。經過一個公共水龍頭時,他停下來,簡單沖洗了傷口,用撕下的衣服內襯草草包紮。

到家時,已經十一點半了。

推開院門,中院賈家的燈還亮著,隱約傳來嬰兒的哭聲——賈東旭的媳婦剛生了二胎,這幾天全家都沒睡好。後院黃大嬸家也亮著燈,可能是在等上夜班的兒子。

李建國家裡,燈也亮著。

他深吸一口氣,調整好表情,推門進去。

“哥!”嵐韻果然還沒睡,從裡屋跑出來,看到他,小臉一下子白了,“哥!你胳膊怎麼了?”

“沒事,騎車摔了一跤。”李建國擠出笑容,“別怕,皮外傷,已經包紮過了。”

“流了好多血……”嵐韻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真沒事。”李建國用右手摸摸妹妹的頭,“快去睡覺,明天還要上學。”

哄妹妹睡下後,李建國坐在外間,這才徹底放鬆下來。冷汗瞬間溼透了後背,左臂的疼痛排山倒海般湧來,他咬緊牙關才沒發出聲音。

他從空間裡取出一瓶特製的金瘡藥——是用空間藥材配製的,效果遠超市面上的任何傷藥。解開臨時包紮,傷口很深,皮肉外翻,但幸運的是沒傷到骨頭。

清洗、上藥、重新包紮。整個過程他做得一絲不苟,但手一直在抖。

處理好傷口,他癱坐在椅子上,看著油燈跳動的火苗。

今晚的一切在腦海裡回放:那兩張死不瞑目的臉,喉骨碎裂的聲音,鮮血的溫度……

他殺人了。

為了活命,他殺了兩個人。

這個認知像一塊巨石壓在胸口,讓他喘不過氣。但同時,另一個聲音在心底響起:如果他們不死,死的就是你。他們是要殺你的敵特,是竊取國家機密的敗類,死有餘辜。

兩種聲音在腦海裡交戰。

許久,李建國緩緩站起身,走到水缸前,舀起一瓢涼水,從頭頂澆下。

冷水讓他打了個激靈,也清醒了些。

他走到裡屋門口,輕輕推開門。月光從窗戶照進來,灑在妹妹熟睡的小臉上。那麼安靜,那麼美好。

為了這個笑容,為了父親用生命守護的這一切,他不能倒。

哪怕手上沾了血,哪怕從此要揹負著兩條人命活下去。

這是他選擇的路。

窗外年的夏夜,深了。

而一個年輕人,在這個夜晚,完成了一場殘酷的成人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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