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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大學報到

2025-12-21 作者:2025夢憶

十月初的北平,天空湛藍如洗,陽光透過槐樹的枝葉灑在石板路上,落下斑駁的光影。

李建國揹著簡單的行李,站在四九城大學氣派的校門前。硃紅色的大門上方,懸掛著毛主席親筆題寫的校名,蒼勁有力的字型在陽光下熠熠生輝。他深吸一口氣,空氣裡混合著青草香和書本特有的油墨氣息。

這是1953年10月7日,星期一。

校園裡人聲鼎沸。穿著各色服裝的新生們在老生的引導下穿梭,不少人臉上還帶著懵懂與興奮。有人穿著嶄新的中山裝,有人還打著補丁,但眼睛都亮晶晶的——那是屬於這個年代特有的、對新知識和新生活的渴望。

李建國穿過人群,腳步沉穩。

他今年十八歲,身高已躥到一米七五,因長期飲用靈泉水和練習五禽戲,身姿挺拔如松。穿著林婉清前些日子特意為他縫製的淺灰色中山裝——用的是空間裡囤積的棉布,質地挺括卻不顯張揚。這身打扮在新生中不算最搶眼,卻自有一股從容氣度。

“同學,哪個系的?需要幫忙嗎?”一個戴著眼鏡、胸前彆著“迎新志願者”布條的老生迎上來。

“機械工程系,謝謝。”李建國微笑點頭。

“巧了,我也是機械系的!我叫周振華,大三。”老生熱情地接過他手中的行李袋,“走,我帶你去報到。咱們系在工學院樓,得穿過半個校園呢。”

兩人沿著林蔭道前行。道路兩旁豎著紅色的歡迎標語:“為建設新中國而學習!”“向科學進軍!”遠處傳來廣播聲,是激昂的《歌唱祖國》。

周振華邊走邊介紹:“那邊是圖書館,前年剛擴建的,藏書有四十多萬冊了。左邊是理學院,咱們工學院在後面……對了,你是哪年生的?看著挺穩重。”

“1935年。”李建國答道,目光掠過一棟棟紅磚建築。這些樓有些還保留著民國時期的風格,有些則是新建的蘇式建築,方正大氣。

“那我得叫你學弟了。”周振華笑道,“不過你這氣質,可不像一般新生。以前工作過?”

“在豐澤園做過廚師。”

“豐澤園?”周振華眼睛一亮,“那可是四九城數一數二的館子!你怎麼想著來學機械了?”

李建國望著遠處工學院樓頂飄揚的紅旗,緩緩道:“做飯能餵飽人,但造機器能餵飽一個國家。”

周振華愣了愣,隨即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說得好!咱們國家現在缺的就是工程師。蘇聯老大哥幫咱們建專案,可關鍵技術還得咱們自己人掌握才行!”

報到處在工學院一樓大廳。長長的條桌後坐著幾位老師,新生們排成幾列隊伍。李建國排到機械工程系的隊伍末尾,前面還有十幾個人。

等待時,他觀察著周圍。

有學生掏出鋼筆小心翼翼填寫表格,有家長在旁邊叮囑,有負責登記的老師用帶著各地口音的普通話詢問情況。牆上貼著課程表:《高等數學》《畫法幾何》《工程力學》《機械製圖》……這些對李建國來說並不陌生,前世的知識加上這半年在空間裡的預習,他早已有了紮實基礎。

但他來大學,要的不只是知識。

“下一個。”

輪到李建國了。負責登記的是位四十多歲、面容嚴肅的女老師,胸前名牌寫著“教務處·劉芸”。

“錄取通知書,戶籍證明,還有政審材料。”

李建國從隨身挎包裡取出檔案袋,雙手遞上。檔案袋裡的材料準備得一絲不苟:烈士子女證明、街道出具的品行鑑定、豐澤園的工作證明、高考成績單……

劉老師一頁頁翻看,當看到“李愛國烈士之子”時,她抬起頭,仔細打量了李建國一眼,眼神柔和了些。

“李建國同學,歡迎你。”她在花名冊上找到名字,打了個勾,“高考成績很不錯啊,數學和物理都是滿分。家庭情況……父親犧牲了,母親呢?”

“早年病逝了。”李建國平靜道。

劉老師筆尖頓了頓:“那你現在是……”

“我和妹妹兩人生活。妹妹今年十歲,在讀小學四年級。”李建國說著,從檔案袋裡又取出一份用鋼筆工整書寫的申請信,“老師,這是我請求走讀的申請。我需要每天回家照顧妹妹。”

劉老師接過信,快速瀏覽。

信寫得懇切而條理清晰:先陳述家庭實際情況,說明妹妹年幼需要照顧;然後保證絕不耽誤學業,願意接受任何形式的考勤監督;最後懇請學校理解並批准。

“這……”劉老師露出為難之色,“學校原則上要求所有學生住校,特別是大一新生,要參加集體生活和晚自習。而且你家住哪裡?離學校遠嗎?”

“南鑼鼓巷95號院,騎車大概四十分鐘。”李建國早有準備,“老師,我知道學校的規定。但我妹妹才十歲,我們父親剛犧牲一年多,她晚上一個人在家會害怕。作為兄長,我有責任照顧她。”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周圍幾個正在辦理手續的新生和老師都看了過來。

排在他後面的一個女生小聲對同伴說:“他爸爸是烈士啊……”

劉老師沉吟片刻:“你先完成報到手續,這件事我需要請示系主任。你的情況特殊,但學校也有規章制度。”

“我明白,謝謝老師。”李建國鞠躬致謝。

接下來的流程順利走完:交學費(他特意沒申請減免,全額繳納了十二元)、領學生證、分配班級(機械工程系5301班)、領取教材和課程表。一摞厚重的教材抱在懷裡,散發著新鮮的油墨味。

“李建國同學,你跟我來。”劉老師收拾好東西,站起身來,“王主任正好在辦公室,我帶你去見他。”

工學院二樓,系主任辦公室。

王明德主任五十出頭,頭髮花白,戴著黑框眼鏡,正伏案修改一份教學大綱。見劉老師帶著學生進來,他放下鋼筆。

“王主任,這位是新生李建國,情況有些特殊。”劉老師簡單介紹了李建國的家庭情況和走讀申請。

王主任認真聽完,目光透過鏡片看向李建國:“坐。你說你需要每天回家照顧妹妹,那學習時間怎麼保證?機械工程系的課程可不輕鬆。”

李建國端正坐下,腰背筆直:“主任,我在參加工作期間自學完成了高中課程,並且已經預習了大一的主要課程。這是我的學習計劃和時間安排表。”

他又從包裡取出一份手寫的表格,上面詳細列出了從早晨五點半到晚上十點的作息安排:晨練、準備早餐送妹妹上學、上課、午休複習、接妹妹放學、做飯、輔導妹妹功課、晚自習、預習……

時間精確到一刻鐘,密密麻麻卻井然有序。

王主任接過表格,看了足足三分鐘。辦公室牆上掛鐘的秒針滴答作響。

“你計劃每天只睡六個半小時?”王主任抬起頭。

“年輕,精力夠用。”李建國微笑道,“而且我身體底子好,在豐澤園工作時每天站灶十小時是常事。”

王主任又看向劉老師:“他的成績?”

“高考總分全院第三,數學物理雙滿分。”劉老師補充道,“而且是烈士子女,街道和原工作單位的評價都很高。”

辦公室陷入短暫的沉默。

窗外傳來新生們集合的哨聲,遠處操場上有學生在打籃球,砰砰的運球聲隱約可聞。

王主任站起身,走到窗前,揹著手望著校園。良久,他轉過身來:“李建國同學,你的情況我瞭解了。你父親為國犧牲,你是烈士後代,學校有責任照顧。你作為兄長,承擔起照顧妹妹的責任,這份擔當值得肯定。”

李建國心中一緊。

“但是,”王主任話鋒一轉,“學校的規章制度也不能輕易打破。這樣吧——走讀申請我可以特批,但有幾個條件。”

“您說。”李建國立刻應道。

“第一,所有課程不得缺席,作業必須按時完成,期中期末考試如果任何一門低於八十分,走讀資格立即取消。”

“第二,學校會給你安排一個床位,如果遇到惡劣天氣、晚上有實驗或學習太晚,必須住校,確保安全。”

“第三,你要定期向輔導員彙報學習和生活情況,如果發現有困難影響學業,學校會介入幫助。”

王主任說著,走回辦公桌,從抽屜裡取出一張空白的特批申請表,開始填寫:“劉老師,你去安排一下,在李建國同學所在的宿舍給他留個床位。另外,跟食堂打聲招呼,他的飯票按照住校生標準發放,但他可以選擇不在食堂吃。”

劉老師點頭記下。

王主任在申請表上籤下自己的名字,蓋上機械工程系的公章,然後遞給李建國:“年輕人,不容易。既要照顧家庭,又要完成學業。學校能幫的有限,主要還得靠你自己。”

李建國雙手接過那張薄薄的紙,卻感覺有千鈞之重。他站起身,深深鞠躬:“謝謝主任,謝謝劉老師。我一定不會辜負學校的信任,也不會辜負我父親的期望。”

從辦公室出來時,已經是下午三點。

陽光斜斜地照進走廊,空氣中飛舞著細小的塵埃。李建國走在紅漆地板上,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迴響。他手裡緊緊攥著那張特批申請表,還有剛領到的宿舍鑰匙——3號樓207室,一個屬於他、卻可能很少去住的床位。

下樓時,遇到周振華正在組織新生集合。

“李建國!手續辦完了?”周振華跑過來,看到他手裡的鑰匙,“207?巧了,我住205,就在你對門!走,我帶你去宿舍看看。”

3號樓是棟三層紅磚樓,蘇式建築,窗戶寬大。207是間朝南的八人間,四張上下鋪,中間兩張長桌。已經來了幾個新生,正在整理床鋪。

靠窗的下鋪貼著一張紙條:“此床預留,李建國同學”。

“這是劉老師剛才親自來貼的。”一個圓臉新生好奇地看著李建國,“你就是李建國?老師特意交代,這個鋪位給你留著,但你平時可能不來住?”

“嗯,我申請走讀,但學校還是給我安排了床位。”李建國簡單解釋道。

宿舍裡幾個新生都投來驚訝的目光。這個年代,能上大學已經是天大的幸運,居然還有人主動不住校?

李建國沒有多解釋,只是把自己的教材暫時放在床頭櫃裡,鋪了層報紙防塵。床鋪很乾淨,棕繃床墊,軍綠色的被褥疊得整整齊齊放在床頭。

“晚上有新生歡迎會,七點在大禮堂,別忘了。”周振華提醒道。

“我會參加。”李建國點頭。他看了看手錶,四點十分,“不過我六點前得回去接妹妹放學。周學長,以後課業上有甚麼通知,還麻煩您多提醒我。”

“放心吧!”周振華爽快應下。

離開宿舍樓時,李建國回頭望了一眼。

207室的窗戶敞開著,能看到裡面晃動的身影。那些將是他的同學,未來四年要一起學習、成長的同伴。他雖然選擇了不同的生活方式,但依然屬於這裡。

穿過校園,再次走到大門口時,夕陽已經開始西斜。

李建國站在“四九城大學”的牌匾下,轉過身,深深望了一眼這片他將要奮鬥四年的地方。紅磚樓在夕陽下泛著溫暖的光澤,廣播里正在播放《我們是共產主義接班人》,歌聲嘹亮。

他想起父親犧牲前那個晚上,摸著他的頭說:“建國,以後要多讀書,咱們國家需要文化人。”

想起病重時,妹妹哭著說:“哥,你別死,我害怕。”

想起豐澤園的灶火,欒老闆的期許,陳主任的勉勵。

最後想起空間茅屋裡那些醫書和武術典籍,想起靈泉井水汩汩流淌的聲音。

所有的路,都指向這裡。

所有的準備,都是為了今天。

李建國轉身,邁出校門。腳踏車鈴鐺聲在衚衕裡響起,他蹬上車,朝著南鑼鼓巷的方向騎去。車筐裡放著給妹妹買的一包水果糖——用油紙包著,繫著細麻繩。

風吹起他額前的頭髮,露出光潔的額頭和堅定的眼神。

大學報到完成了,但這只是開始。

真正的征途,現在才剛剛啟程。

夜幕緩緩降臨,四九城的燈火次第亮起。而在這個年代,有一個年輕人,正騎著車穿行在衚衕與大街之間,一頭連著知識的殿堂,一頭連著家的溫暖。

他將要走的路,註定與旁人不同。

但那又何妨?

波瀾壯闊的人生,從來都不只有一種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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