複習進入最白熱化的階段。連續一週,李建國嚴格按照“超人計劃”執行,每天只睡不足兩個時辰,其餘時間被數理化公式和空間裡的醫書拳譜填滿。即便是靈泉水不斷修復著身體的疲憊,精神上的高度緊張和思維的持續高速運轉,還是讓他感覺像一根繃緊到極限的弓弦。
這天傍晚,做完最後一套化學模擬卷,核對完答案,李建國放下筆,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窗外的天色呈現一種疲憊的灰藍色,晚風帶著燥熱,吹不散心頭的滯澀感。他知道,繼續這樣埋頭苦讀,效率會下降,甚至可能適得其反。
需要換換腦子,也需要為空間補充些“硬貨”——肉類儲備。光靠養殖的禽畜,消耗跟不上繁殖和生長速度,尤其是高品質的野味,始終是黑市上最搶手、利潤也最高的貨品。
他鎖好門,意識沉入空間。
沒有去看那些茁壯的莊稼和藥圃,他徑直走到茅屋後面的工具角。這裡堆放著一些農具和收集來的雜物:幾段粗細不一的硬木、一些柔韌的老藤、幾塊形狀各異的燧石、一些鐵絲和麻繩,甚至還有幾根不知道從哪個廢舊腳踏車上拆下來的彈簧鋼條。
這些東西,是他之前幾次進山“考察”時順手收集的,原本只是覺得可能有用。此刻,在系統學習了物理力學、特別是簡單機械和彈性形變的知識後,再結合練習八極拳帶來的對力量傳遞和身體控制的深刻理解,這些不起眼的材料,在他眼中忽然有了全新的可能。
“效率太低了。”他想起之前打獵,主要靠設定簡單的繩套陷阱和用自制的粗糙弓箭守株待兔,成功率不高,捕到的也多是野雞野兔之類的小型獵物。對付野豬、狍子這類稍大的傢伙,則風險劇增,往往需要周旋很久,還容易受傷。
“得升級裝備。”他自語道,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這不是玩鬧,而是像解一道最佳化題——如何在有限材料、隱蔽前提下,最大化狩獵產出。
他先拿起那段最粗壯、質地最密的棗木,約莫手臂粗細,一米多長。又撿起那根彈性極佳的桑木枝條,長度相仿,但更柔韌。腦海裡迅速勾勒出簡易弩的構造圖:弩臂(儲能)、弩身(支撐和瞄準)、弓弦(動力傳遞)、扳機(釋放機構)。
弩臂,他選擇了桑木條。將其一端固定在地上,另一端用力向下彎曲,感受它的回彈力。“胡克定律……在彈性限度內,彈力與形變成正比。”他默唸著,調整彎曲的弧度,尋找那個既能儲存足夠能量、又不會讓木材斷裂或永久變形的“最佳形變點”。靈泉水提升的感知力讓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木材內部纖維的拉伸與應力變化。
弩身,用那根堅實的棗木。用石刀和磨石費力地開出一道筆直的箭槽,確保箭矢發射時軌跡穩定。前端挖出淺槽,用於固定彎曲的桑木條(弩臂)兩端。這裡涉及簡單的槓桿和固定點受力分析,他需要確保弩臂產生的巨大拉力,能均勻、穩定地傳遞到弩身,而不至於在發射時崩裂或扭曲。
最費心思的是扳機組。他選擇了硬度較高的櫸木小塊,用燧石和小刀慢慢雕刻出一個簡單的“牙”(懸刀)和“鉤”(鉤心)結構。原理近似於槓桿和卡榫,要求扳機力適中,既能穩穩掛住拉滿的弓弦,又能在一瞬間乾淨利落地釋放,減少能量損耗。他反覆除錯那個微小的接觸面和角度,失敗了好幾次,終於做出了一個扣動順暢、釋放清脆的扳機。
弓弦用的是浸泡過空間井水、韌性大增的老藤纖維反覆搓擰而成的繩索。
最後是箭矢。選用筆直細硬的荊條,用火微微烤制定型,前端仔細磨尖,必要時綁上打磨鋒利的薄燧石片作為箭鏃。箭尾刻出淺槽,用以契合弓弦。
當他將桑木條兩端用浸水的生牛皮牢牢綁縛在棗木弩身前端的凹槽上,掛上弓弦,安好扳機,裝上自制箭矢時,一具粗糙卻散發著危險氣息的簡易弩誕生了。它毫無美觀可言,通體是原木和繩索的本色,但結構結實,線條透著一種冰冷的實用感。
李建國端起弩,嘗試拉弦。需要的力量不小,但以他被靈泉和五禽戲鍛造過的臂力,尚能輕鬆勝任。他將弩對準遠處一棵作為標靶的老樹,扣動扳機。
“嘣!”一聲短促有力的弦響。箭矢化作一道模糊的黑線,“奪”的一聲,深深扎進樹幹,箭尾劇烈顫動。
他走過去檢視。入木近寸,對於這種軟木箭鏃來說,威力已相當可觀。若是換上金屬箭鏃,近距離足以對中小型獵物造成致命傷害。
“有效射程大概三十步,精度需要練習校準。”他評估著,心中已有改進方案——或許可以在弩身上方刻劃簡易的瞄準基線。
接下來是陷阱升級。他放棄了效率低下的單一繩套,開始設計複合陷阱。
利用槓桿原理,製作了“吊索套”。當獵物觸動偽裝巧妙的機關木棍時,槓桿失衡,預先彎曲並固定的富有彈性的小樹猛地彈起,將連線的活動繩套瞬間收緊,把獵物吊離地面。這比地面繩套更難掙脫。
利用重力勢能,佈置了“落石阱”。在野獸常經過的狹窄路徑上方,用樹枝藤蔓巧妙架設一塊邊緣鋒利的石板或沉重木樁,機關連線著纖細的觸發線。一旦絆線被觸動,支撐物滑脫,重物呼嘯而下。
他還嘗試製作了需要更高技巧的“翻板陷阱”,偽裝成結實的地面,下方是深坑,坑底插有削尖的木刺。這需要對平衡和承重有更精確的計算。
每設計一種陷阱,他都會先在小動物(如空間裡偶爾闖進來的田鼠)身上測試其靈敏度和可靠性,反覆調整機關的精巧度,確保既能有效觸發,又不會因風吹草動而誤報。
整整兩個時辰,他完全沉浸在這種“動手解決問題”的樂趣中。將抽象的物理公式(槓桿、彈力、重力勢能、力的傳遞與分解)轉化為實實在在的、能捕獲獵物的機械結構,這種成就感絲毫不亞於解出一道數學難題。同時,練習八極拳獲得的“整勁”感和對身體的細微控制,也讓他製作和除錯這些精巧機關時,雙手異常穩定,手感極佳。
準備就緒後,他帶著新裝備,在空間裡模擬的山林地環境中(他意念劃分的區域)進行了一次“實戰演練”。用弩箭精準射擊三十步外晃動的目標(懸掛的草球),成功率超過七成。佈置的幾處複合陷阱,也成功捕捉到了模擬的“獵物”(用繩索拖動的重物)。
意識回歸現實,已是深夜。疲憊感神奇地消散了許多,那種高強度思考帶來的滯澀感也被動手實踐的充實感取代。
幾天後的一個凌晨,李建國藉口“回鄉看望親戚”,實際深入了西山更人跡罕至的林子。帶著他的弩和幾套精心準備的陷阱元件。
結果令人振奮。
一把精準的弩箭,在五十步內無聲無息地解決了一隻警惕的狍子。精心佈置的吊索套,成功捕獲了一頭半大的野豬。落石阱雖然落空,但翻板陷阱裡卻掉進了一隻肥碩的獾子。
效率與之前相比,提升了何止數倍!而且安全性大增,他幾乎不需要與大型獵物正面搏殺。
將收穫處理乾淨,最好的肉和皮毛存入空間特定區域,一部分較為普通但量大的肉食,則透過老渠道在黑市迅速出手。由於獵物新鮮、品質上乘(空間處理能最大程度保鮮),又是如今極度稀缺的肉食,很快便換回了一疊厚厚的鈔票和一些珍貴的工業券、布票。
他沒有頻繁出貨,而是控制節奏,保持“神秘供應商”的形象,價格穩定,信譽良好。
深夜,清點著這次“科技升級”帶來的豐厚回報,李建國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
這不僅意味著更充裕的資金和物資儲備,更驗證了一條重要的生存法則:知識就是力量,但將知識轉化為解決實際問題的工具,才是真正強大的生產力。
弩箭的破空聲,陷阱機關的咔嗒聲,彷彿還在耳邊迴響。那是物理公式在荒野中的鳴奏,是武術修煉在生存線上的延伸。
備考的筆,狩獵的弩,治病的藥,烹任的勺……不同的工具,指向同一個目標:在這個波瀾壯闊又充滿挑戰的時代,更好地活下去,並走出一條屬於自己的、足夠堅實的上升之路。
窗外年的夏夜深沉。而李建國空間裡的野味儲備,和隱秘錢包裡的資金,又悄然豐厚了一截。這條依託知識與武力開拓的“副業”戰線,正為他即將到來的高考衝刺和更遠的未來,提供著愈加穩固的後勤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