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風接過玉簡,神識沉入。玉簡中資訊確實零碎,像是匆忙間記錄的:
“礦洞深處,血池非唯一……另有隱秘通道,通向更深處……感應到強大而古老的封印波動……”
“黑煞教抓捕木、土靈根修士,似乎與破解封印有關……”
“聽到零碎交談……‘聖魂’、‘復甦’、‘祭品’……”
“地圖示記有誤……真正的‘血池’可能不止一個……”
凌風眉頭緊鎖。黑煞教在礦洞深處的圖謀,比他們看到的更加複雜!血池祭祀,似乎只是為了某個更大的目標服務?封印?聖魂復甦?
“此事我已經稟報鐵長老和青雲長老。”冷鋒沉聲道,“長老們判斷,黑煞教可能在圖謀礦洞深處某個被上古封印的可怕存在。那個地魔獸,可能只是封印的看守者,或者封印的一部分。他們抓捕特殊靈根修士,或許是為了血祭破解封印。此事關係重大,宗門已經加派人手,暗中監控黑風山脈,並開始調閱宗門古籍,查詢相關記載。”
凌風心中凜然。看來,黑風山脈的危機,並未隨著血池被破壞而結束,反而可能引出了更深的漩渦。
“你近期好好養傷,提升實力。宗門大機率會有後續行動,到時候,恐怕還需要倚重你。”冷鋒拍了拍凌風的肩膀,起身告辭。
送走冷鋒,凌風心緒難平。獎勵雖豐,但麻煩和危機也接踵而至。內部有孫長老、李執事虎視眈眈,外部有黑煞教殘黨和那個神秘黑袍人未除,更深層還有礦洞封印的謎團……
“實力,還是實力不夠。”凌風握緊拳頭。若是他有金丹修為,這些麻煩大多可迎刃而解。
他重新盤膝坐下,將心神沉入玉露空間。空間內,靈霧氤氳,生機盎然。九葉劍皇草在角落輕輕搖曳,黃金劍葉上的紋路在吸收了地脈金氣後,更加深邃。幽魂草、赤血藤、通脈藤、木屬性蓮花都長勢良好。那株新移栽的玉髓芝,在息壤和靈玉核心的滋養下,已經徹底紮根,開始緩慢生長。
“先療傷,然後儘快用庚金玉滋養劍皇草。同時,嘗試用玉髓芝和幽魂草,推演治療詛咒的丹陣。還要抽空去藏經閣挑選功法,若有機會,定要拜訪青木先生……”凌風規劃著接下來的步驟,每一步都穩紮穩打,不留破綻。
他取出丹藥服下,開始運轉《五行歸元訣》,引導藥力和玉露空間的靈氣,修復受損的經脈和肉身。木、水兩系靈力溫和滋潤,金、火靈力則小心翼翼地驅除著經脈中殘留的煞氣。
時間在修煉中緩緩流逝。營房外,夜色深沉,誅魔營大部分割槽域已陷入沉睡。但某些角落,暗流依舊在湧動。
丹鼎峰,李執事的靜室內。
“廢物!一群廢物!”李執事臉色鐵青,將手中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濺。“血池被毀,地魔獸失控,連血冥大人都受了重傷!籌備了數十年的計劃,毀於一旦!你們是幹甚麼吃的!”
下方,一名臉色蒼白、氣息虛浮的黑袍修士(正是從礦洞逃回的一名築基中期頭目)瑟瑟發抖:“執事息怒!實在是那凌雲宗的小子太過狡猾,而且……而且他似乎能引動地脈金氣,正好剋制血池大陣……”
“凌風!又是這個凌風!”李執事眼中殺機爆閃,一拳砸在桌案上,堅硬的紅木桌案瞬間裂開一道縫隙。“此子不除,後患無窮!孫長老那邊是甚麼意思?”
“孫長老傳話,此子風頭正盛,又有鐵長老和青雲長老迴護,暫時不宜正面衝突。”黑袍修士低著頭,小心翼翼地說道,“但她會設法在宗門內部,限制其資源,拖延其成長。另外……孫長老說,可以動用那枚‘暗子’,必要時……”
李執事眼神閃爍,緩緩點頭:“告訴孫長老,我這邊也會安排。此子必須死!還有,血冥大人的傷勢如何?可需要甚麼?”
“血冥大人傷勢極重,但已服用秘藥,正在隱秘之地療傷。大人傳話,計劃雖受挫,但‘聖魂’復甦之事不可耽擱。需儘快準備第二批‘祭品’,尤其是擁有木、土雙靈根,或者特殊血脈的修士。另外,大人對那個能引動地脈金氣、身懷特殊劍意的小子……很感興趣。若能擒獲,或可彌補此次損失。”
“木土雙靈根?特殊血脈?”李執事皺眉,“這等資質的修士本就稀少,抓捕不易。至於那個凌風……我會想辦法。”
黑袍修士領命退下。
李執事獨自坐在黑暗中,手指輕輕敲擊桌面,眼中寒光閃爍:“凌風……藏經閣核心區域?百草園?哼,就怕你沒這個福分享用。”
夜色,愈發深沉。黎明前的黑暗,往往最為濃重。而新的風暴,已在無人察覺的角落,悄然醞釀。
三天時間,轉瞬即逝。
在丹藥、玉露空間靈氣和自身功法的三重滋養下,凌風的外傷已好了七七八八,經脈的損傷也在木屬性蓮子生機的溫養下逐步修復。最麻煩的,是右臂侵入的先天庚金煞氣。
但凌風並未強行驅逐,反而反其道而行——他不再試圖將煞氣逼出體外,而是以《九葉劍陣訣》的法門,引導一絲微弱的皇道劍意,小心翼翼地將這些精純卻暴烈的煞氣包裹、煉化,如同打鐵般,千錘百煉,將其緩緩融入自身對金行劍意的感悟之中。
過程痛苦無比,如同千萬根細針在經脈內穿刺、攪動,冷汗常常浸透他的衣衫。但效果也出乎意料的好。每煉化一絲煞氣,他對“鋒銳”、“破滅”兩種劍意的理解就加深一分,指尖凝聚的庚金指力,也隱隱多了一抹凜冽的先天煞氣,威力比之前強了不止一籌。
這日上午,凌風正沉浸在右臂煞氣的煉化中,營房外傳來一陣刻意加重的腳步聲,緊接著是毫不客氣的砸門聲——與其說是敲門,不如說是上門挑釁。
“凌風!出來!”一個囂張中帶著壓抑怒火的聲音響起,正是李威。
凌風眉頭微皺,收功起身。算算日子,思過崖半月面壁,李威確實該出來了。看來一出來,就迫不及待找上門來算賬了。
他開啟門,只見李威站在門外,臉色比之前更加蒼白陰鷙,眼神中的怨毒幾乎要溢位來,顯然在思過崖沒少受罪。他身後還跟著兩個築基初期的跟班,都是丹鼎峰的弟子,一臉不善地盯著凌風。
周圍已有不少路過的弟子被驚動,遠遠圍了過來,指指點點,等著看好戲。之前李威在功勳殿被凌風當眾打臉,又被罰去思過崖面壁,早已成了營地裡的笑柄。如今他一出來就找凌風麻煩,眾人自然好奇,這場衝突會如何收場。
“李師兄,出關了?有何指教?”凌風語氣平淡,彷彿只是見到一個普通同門,甚至還後退了半步,拉開了安全距離,既避免了對方借題發揮,也留足了應對的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