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走前,李炎將剩下的幾張陽炎符,全部扔進了那個坑洞和石窟的血苔密集處。金色的陽火瞬間升騰而起,將那片詭異的血苔巢穴徹底點燃,火焰灼燒的滋滋聲不絕於耳,不僅淨化了殘留的邪氣怨念,也能暫時阻擋可能追來的敵人。
眾人一路疾退,很快就退出了那條滿是血苔的岔路,回到了主通道上。冷鋒帶著眾人,沿著主通道往裡走了數百米,找到了一處廢棄的、只有一個出入口的採礦支洞。支洞不大,但足夠十人藏身,而且視野開闊,易守難攻。
“就在這裡休整。周明,在洞口布下隱匿陣法、預警禁制。陳墨,清理我們沿途留下的所有痕跡,防止被追蹤。其他人,警戒四周,孫淼和柳如煙繼續救治趙闊。”冷鋒快速安排,指令清晰。
眾人立刻行動起來。周明取出陣旗,在洞口快速佈置陣法,不僅能隱匿洞內的氣息和光線,還能一旦有人靠近,就立刻發出預警。陳墨則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清理沿途的腳印、靈力殘留,抹去他們的行蹤。
凌風則放出了十幾只靈蟲,散佈在支洞周圍的主通道、岔路里,形成了一道警戒圈,一旦有黑煞教的人靠近,第一時間就能察覺。
洞內,孫淼和柳如煙還在全力救治趙闊。兩女的額頭都滲出了細密的汗水,臉色也有些發白,顯然消耗極大。
“趙闊師兄的情況怎麼樣?”冷鋒走過去,壓低聲音問道,眼神裡滿是擔憂。
孫淼抬起頭,臉色凝重地搖了搖頭,語氣沉重:“性命暫時吊住了,心脈也被我們穩住了,短時間內不會有性命危險。但他的情況太糟糕了,精血被血苔吸食了大半,五臟六腑都被陰煞怨氣侵蝕得很嚴重,本源虧損到了極致。最麻煩的是,他的神魂受到了強烈的衝擊和汙染,陷入了深度昏迷,我們用盡了辦法,也沒法讓他醒過來。”
“而且,他的丹田和經脈裡,還殘留著一股很奇特的陰寒能量,不像是普通的血煞之氣,更像是一種……專門針對神魂和本源的烙印,或者說詛咒。這股能量一直在不斷侵蝕他僅存的生機,我們的靈力只能暫時壓制,根本沒辦法徹底驅除。時間長了,就算保住了性命,他的神魂和丹田也會被徹底廢掉。”
詛咒?烙印?眾人的心瞬間沉了下去。黑煞教的邪術向來歹毒詭異,這種針對神魂和本源的詛咒,最難破解,就算是金丹長老出手,也未必有十足的把握。
“能不能想辦法,讓他短暫清醒片刻?哪怕只有幾個呼吸的時間,只要能問出礦洞深處的情況,血池的佈防,他們到底遭遇了甚麼,就夠了。”趙虎沉聲問道。
柳如煙和孫淼對視了一眼,都露出了為難的神色。柳如煙咬了咬唇,說道:“我可以用宗門的禁術‘回魂針’,強行刺激他的神魂,配合極品醒神丹,或許能讓他短暫清醒片刻。但這種方法對神魂的損傷極大,一旦用了,之後他的神魂很可能會承受不住衝擊,徹底潰散,直接隕落。這是用他的命,換幾句話,風險太大了。”
用性命換片刻清醒?眾人都沉默了。這代價太大了,不到萬不得已,絕對不能走這一步。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的時候,一直昏迷的趙闊,身體突然劇烈地抽搐了一下,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緊閉的眼皮下,眼球瘋狂轉動,彷彿陷入了極度恐怖的噩夢之中,臉上露出了極度痛苦和恐懼的神情。
“他……他好像有反應了?”孫淼驚訝地說道,立刻加大了靈力輸出,想要穩住他的狀態。
凌風眼神一凝,立刻蹲下身,對著眾人說道:“都安靜,我試試。他的神魂現在很混亂,應該是受到了極大的驚嚇,識海里殘留著一些破碎的記憶畫面。我用木系靈力護住他的識海,試著讀取一些關鍵資訊,不會傷到他的神魂本源。”
“凌師弟,這太危險了!他的識海里不僅有混亂的記憶,還有黑煞教的陰邪詛咒,萬一反噬到你自己的識海,後果不堪設想!”柳如煙立刻勸阻道,臉上滿是擔憂。
“放心,我有分寸。我的靈力對陰邪之物有一定的抗性,而且只是讀取表層的破碎記憶,不會深入他的識海核心。”凌風語氣篤定,他心裡很清楚,現在趙闊是唯一的情報來源,想要完成任務,甚至想要活著走出礦洞,就必須知道礦洞深處到底有甚麼。
眾人見他態度堅決,也不再勸阻,只是紛紛提高了警惕,守住洞口,防止被打擾。
凌風深吸一口氣,指尖泛起一絲極其溫和的青綠色木系靈力,先小心翼翼地包裹住趙闊的眉心,形成一層防護,隔絕了詛咒能量的擴散。隨後,他將一縷極其凝練的神識,包裹在木系靈力之中,小心翼翼地探入了趙闊的識海。
剛一接觸到趙闊的識海,一股混亂、瘋狂、夾雜著無盡恐懼和痛苦的畫面碎片,就如同潮水般衝擊而來。殘破的礦道、無邊無際的暗紅色血池、被鐵鏈捆綁在血池邊、發出絕望哀嚎的修士與凡人、沖天而起的詭異血光、血池中央那個巨大而模糊的恐怖黑影、還有穿著黑袍、氣息恐怖的黑煞教修士……
凌風悶哼一聲,強忍著識海的刺痛,遮蔽掉那些混亂的情緒和無用的畫面,全力捕捉著那些破碎資訊裡的關鍵點。
片刻後,他收回了神識和靈力,臉色微微發白,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水,眼神卻變得格外凝重。
“怎麼樣?讀到甚麼了?”冷鋒立刻急切地問道。
凌風定了定神,將自己捕捉到的零碎資訊,快速整理出來,沉聲說道:“礦洞深處,確實有一個巨大的血池,比萬骨窟那個萬魂噬靈陣的血池,還要大得多。黑煞教在這裡經營了不短的時間,佈下了嚴密的守衛和大量的邪陣。”
“他們抓來的那些特殊靈根、特殊血脈的修士和凡人,都被關在血池周圍的囚牢裡,當成了祭品。他們正在舉行一場邪惡的祭祀,用這些活人的精血、神魂、靈根,來餵養血池裡的某個東西。趙闊他們就是誤入了祭祀的外圍區域,被黑煞教的守衛發現,遭遇了追殺。”
“他的小隊成員,就是在逃亡的過程中,被黑煞教的修士和血傀殺死的。他最後看到的,是血池中央升起一道恐怖的血光,沒入了一個黑袍人的體內。那個黑袍人的氣息極強,至少是築基巔峰,甚至……已經觸控到了金丹門檻,是半隻腳踏入金丹境的準金丹修士。”
準金丹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