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立刻散開,各自檢查隨身裝備。凌風早已準備妥當,昨夜就把可能用到的東西都整理好了。他暗中心念一動,讓之前放出的幾十只巖隱甲蟲、虛空幻型蟲,先行朝著營地東門方向潛行,提前探查沿途的情況,也為接下來的趕路做好外圍警戒。玉露空間內,金甲破罡蜂、蝕骨蟻群也早已蓄勢待發,隨時可以召喚出來。
一炷香時間轉瞬即逝。十人小隊在校場無數目光的注視下,快步朝著營地東門走去。王罡帶領的二十人外圍接應隊伍也已集結完畢,會晚一刻鐘出發,前往礦洞外圍佈防封鎖。
走出營地,赤荒原清晨的風裹挾著沙礫撲面而來,帶著幾分刺骨的寒意。遠方的黑風山脈,在晨曦中如同匍匐在大地上的黑色巨獸,輪廓暗沉,隱隱透著不祥的氣息。
“出發!”冷鋒低喝一聲,率先提速。十道身影如同離弦之箭,保持著鬆散卻聯動的陣型,朝著黑風山脈的方向疾馳而去。
一路上,眾人沉默趕路,速度極快,都在默默儲存體力,調整狀態。凌風一邊跟著隊伍的節奏,一邊分心二用,識海里反覆推演著《九葉劍陣訣》的傳承內容。昨夜剛得到的傳承浩瀚精深,他目前只吃透了第一重“一元初現”的基礎法門,但即便只是皮毛,也能感受到其中對劍氣的精妙操控,以及陣法與劍道結合的無窮威力。他的指尖在袖中無意識地勾畫,一絲淡金色的鋒銳氣機在指尖流轉不息,與體內的金火劍意緩緩融合,愈發凝練。
同時,他放出的靈蟲始終在隊伍前方和兩側數百丈的範圍裡潛行警戒,但凡有風吹草動,第一時間就能反饋到他的識海。絕不會因為趕路,就放鬆了絲毫警惕。
約莫兩個時辰後,黑風山脈已近在眼前。這片山脈植被稀疏,怪石嶙峋,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硫磺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陰寒血腥氣,越靠近礦洞方向,這股氣息就越明顯。地圖上標註的礦洞入口,就在山脈邊緣一處背陰的山坳裡。
“停!”在距離山坳還有三里地時,冷鋒突然抬手,示意隊伍停下。眾人立刻反應過來,迅速分散,藉助路邊的岩石、灌木叢隱蔽身形,氣息瞬間收斂。
“陳墨,前出探查入口的佈防情況。凌風,你的靈蟲配合,重點探查入口周圍的暗哨、陷阱、陣法。”冷鋒快速下令。
陳墨點點頭,身形一矮,如同狸貓般悄無聲息地滑出,幾個起落就消失在亂石堆裡,連一絲氣息都沒洩露,不愧是專精隱匿追蹤的好手。
凌風也心念一動,早已潛行到山坳附近的十幾只巖隱甲蟲幻型蟲,立刻分散開來,從各個角度、沿著地面縫隙、巖壁陰影,朝著礦洞入口靠近,全方位探查情況。
片刻後,陳墨率先折返,臉色凝重地說道:“入口有一道簡易的幻陣遮掩,能扭曲光線,瞞過遠距離的肉眼觀察,但陣法佈置得很粗糙,更像是臨時弄的。入口周圍沒有發現明哨,但我在岩石縫隙裡找到了這個。”
他攤開手掌,掌心躺著幾粒暗紅色的、如同沙礫般的細小結晶,散發著淡淡的血腥味和陰煞氣息。
“是血煞晶的碎屑。”李炎湊上前看了一眼,眉頭皺起,“這是黑煞教修士修煉《陰煞訣》、佈置血道陣法常用的材料,煉製血傀也會用到。這種東西不會隨意灑落,要麼是裡面的人進出太過匆忙,要麼……就是故意留下的標記,用來警示同黨,或是引誘我們。”
與此同時,凌風也透過靈蟲的視野,看清了入口的全部情況。那道幻陣確實簡陋,只能騙騙肉眼,對神識探查的遮蔽效果極差。入口處的岩石上有新鮮的開鑿痕跡、拖拽重物留下的劃痕,還有不少散落的、沾染了暗紅血漬的碎石。入口向內的通道里,沒有發現活物的氣息,但陰煞怨氣比外面濃郁了數倍。
“入口向內十丈範圍,沒有發現活物,也沒有觸發式陷阱,但巖壁上有新鮮的戰鬥痕跡,應該是趙闊小隊留下的。”凌風低聲補充道。
“幻陣不難破,但強行破陣,大機率會觸發裡面的預警機制。”陣堂周明拿出羅盤,對著山坳方向測算片刻,開口說道。
“沒時間慢慢破解了,趙闊撐不了多久。”冷鋒當機立斷,眼神銳利,“周明,你和我一起出手,以最快速度破陣,同時儘量不觸發大範圍預警。趙虎、張鐵,做好突入準備,破陣瞬間立刻控制入口區域。凌風,讓你的靈蟲先一步進入,探查洞內二十丈內的情況,確認沒有埋伏。其他人,分散警戒四周,防止被外圍的暗哨包抄。”
“是!”眾人齊聲應道,立刻進入戰鬥狀態。
周明迅速取出幾面小巧的陣旗,指尖掐訣,快速推算幻陣的能量節點。冷鋒則握緊了背後的闊劍,劍身微微震顫,凌厲的劍氣已然蓄勢待發。凌風操控著幾隻巖隱甲蟲,率先從幻陣邊緣的岩石縫隙鑽了進去,深入通道,全方位探查。
很快,蟲群的反饋傳了回來:洞口向內是一條人工開鑿的、傾斜向下的粗糙通道,寬約丈許,高約兩丈,巖壁上零星鑲嵌著早已失去靈光的月光石殘骸。地面散落著更多的碎石、晶屑,還有幾滴已經乾涸的暗紅色血跡。通道向內二十丈內,沒有埋伏,沒有活物,也沒有大型陣法的痕跡。
“安全,深入二十丈內無異常,沒有埋伏。”凌風快速說道。
“破!”幾乎在凌風話音落下的同時,周明和冷鋒同時出手!周明手中的陣旗接連點出,三道靈力精準命中幻陣的三個核心節點,瞬間打亂了陣法的能量流轉;冷鋒手中的闊劍橫掃而出,一道凝練的劍氣如同狂風掃葉,將已經紊亂的陣法靈光瞬間撕碎!
幻陣應聲而破,露出了黑黢黢的、散發著陰冷血腥氣息的礦洞入口。
“進!保持陣型!”冷鋒一馬當先,閃身而入。趙虎、張鐵緊隨其後,守住左右兩側。凌風等人也魚貫而入,後隊立刻跟上,前後隊保持著約定的距離,警惕地朝著礦洞深處推進。
進入礦洞,光線驟然暗淡,溫度也瞬間降了好幾度。空氣中的血腥味、黴味,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彷彿無數生命哀嚎後殘留的怨念氣息,混合在一起,鑽入鼻腔,讓人極不舒服。巖壁上的開鑿痕跡粗糙雜亂,看得出來是早年開採靈玉留下的廢棄礦道。
“照明。”冷鋒低喝一聲。眾人紛紛取出照明法器,或是激發了照明符,柔和的白光亮起,將周圍數丈範圍照亮。
“按照地圖示註,走左側的主通道,這是通往礦洞深處最直接的路線,也是趙闊小隊大機率走的路線。”冷鋒對照著玉簡裡的簡易地圖,辨認了一下方向,率先朝著左側主通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