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炎目光落在玉瓶上,眼神微凝。他是丹鼎峰內門弟子,浸淫丹道多年,眼力自然不凡。光從那玉瓶的質地和封印符籙的波動,以及隱隱透出的、令人氣血微溫的感應,就能判斷出裡面絕非尋常丹藥。
“哼,裝神弄鬼!”李炎嘴上不屑,卻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拿過來!待我驗過,自有分曉!若真是偷盜或違規煉製,定不輕饒!”
凌風隨手將玉瓶拋了過去。李炎連忙接住,小心開啟一條縫隙。頓時,一股比剛才更加精純、溫潤、卻又隱含一絲獨特鋒銳意境的丹香逸散出來,讓周圍離得近的幾個弟子都精神一振,感覺體內靈力運轉都快了一絲。
李炎的臉色瞬間變了!他猛地將瓶塞蓋緊,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一絲貪婪!這丹香,這丹暈(透過玉瓶隱約可見),這隱隱的靈力波動……這絕不是普通的二階丹藥!甚至,他懷疑這已經觸控到了三階的門檻!而且,丹藥中蘊含的那一絲獨特的、針對陰邪的鋒銳之意,他從未見過,但可以肯定,絕非邪道丹藥,反而是驅邪破障的聖品!
“這……這是甚麼丹?”李炎聲音有些乾澀,之前的倨傲消失無蹤。
“此丹名為‘赤陽續脈丹’,乃凌某為救治周明師兄所創。”凌風平靜地說道,目光掃過李威瞬間僵硬的臉,“至於品階,李師兄是行家,不妨說說看?凌某是否用了違規手段?此丹……可像是偷來的?”
李炎拿著玉瓶,臉色變幻不定。他能感覺到這丹藥的不凡,但也深知,能創出此等丹藥,且煉製成功(看丹爐尚溫,顯然是剛煉成),凌風的丹道造詣絕對不低,甚至可能在某些方面有獨到之處!若就此認栽,面子往哪擱?若不認……
“就算……就算此丹是你所煉,”李炎強自鎮定,梗著脖子道,“違規煉丹總是事實!丹爐和剩餘丹藥,必須沒收!你,也要接受處罰!”
“哦?”凌風似笑非笑,“依李師兄之見,該如何處罰?”
“按規矩,罰沒三月資源,禁閉十日!”李炎硬著頭皮說道。
“若我說,此丹煉製,並未動用營地地火,全憑自身靈火與丹術,未曾違反‘不得引動地火紊亂’之規呢?”凌風問道。
“空口無憑!”李炎咬死不放。
“那若是……鐵長老和青雲長老,認為凌某此舉情有可原,甚至有功呢?”凌風語氣依舊平淡,卻丟擲了一個重磅炸彈。
李炎和李威臉色同時一變。鐵長老和青雲長老?凌風甚麼時候跟這兩位金丹長老搭上關係了?
就在這時,一個沉穩的聲音從人群外傳來:“何事喧譁?”
人群分開,鐵長老高大的身影走了過來,面色沉靜,不怒自威。他身後,還跟著面帶微笑的青雲長老。
李炎和李威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鐵長老目光掃過凌風,又看了看李炎手中的玉瓶,最後落在李威身上,眉頭微皺:“李炎,李威,你們在此作甚?”
李炎連忙躬身:“回鐵長老,弟子巡查至此,發現凌風違規私設丹爐煉丹,故依規查問。”
“違規煉丹?”鐵長老看向凌風。
凌風拱手,將事情經過簡要說了一遍,重點強調了自己以自身靈火煉丹,並未引動地火,且煉丹是為救治同門。
青雲長老接過李炎遞上的玉瓶,開啟看了看,又嗅了嗅丹香,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和讚賞:“赤陽續脈丹?以三陽花、血玉參為主,調和清心三葉蓮與木系蓮子,竟能煉出如此品質,更蘊含一絲獨特的破邪銳意……凌風,你的丹道天賦,出乎老夫意料啊。”
他看向鐵長老,笑道:“鐵師兄,宗門規矩,當以人為本。凌風為救同門,創新丹方,煉製出如此良藥,且未引動地火,未造成任何不良影響,依我看,不僅無罪,反而有功。此丹若真能治癒周明,對我誅魔營亦是好事。”
鐵長老點點頭,看向李炎和李威,語氣轉冷:“李炎,你身為執事弟子,稽查違規本是職責,但也要懂得變通,更要明辨是非!此事到此為止,丹藥歸還凌風。李威,你屢次生事,挑撥同門,罰你去‘思過崖’面壁半月,好好反省!”
“鐵長老!”李威急了,“我……”
“嗯?”鐵長老眼神一厲,金丹威壓稍放即收。李威頓時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鴨子,後面的話全堵在了喉嚨裡,臉色漲紅,不敢再說。
李炎也冷汗涔涔,連忙將玉瓶還給凌風,低頭不敢言語。
“都散了吧。”青雲長老揮揮手。
圍觀弟子們敬畏地看了看凌風,又同情(或幸災樂禍)地看了看面如死灰的李威,紛紛散去。誰也沒想到,一場針對凌風的刁難,竟以兩位金丹長老出面維護、李威受罰而告終。凌風不僅沒事,還展示出了驚人的煉丹天賦,得到了青雲長老的公開讚賞!
“凌風,你很不錯。”青雲長老看著凌風,溫和道,“救治周明,盡心盡力;鑽研丹道,亦有天分。好好修煉,宗門不會虧待於你。”
“多謝長老厚愛。”凌風躬身。
兩位長老離去。冷鋒走過來,拍了拍凌風的肩膀,低聲道:“你小子,藏得夠深啊!連煉丹都會!不過這下好了,李威那小子至少能消停半個月。”
柳如煙也鬆了口氣,小臉上滿是喜悅。
凌風笑了笑,沒說甚麼。他知道,事情沒這麼簡單。李威只是小嘍囉,他背後的李執事,乃至孫長老,恐怕不會善罷甘休。而且,之前那個在功勳殿外窺視的、帶有陰寒氣息的外門弟子,也讓他心頭蒙上一層陰影。
“先去看周師兄。”凌風收起玉瓶,對冷鋒和柳如煙道。當務之急,是治好周明的傷。
三人向著醫療堂走去。沒有人注意到,在遠處一座營房的陰影裡,之前那個相貌平凡的外門弟子,正冷冷地盯著凌風的背影,手中捏碎了一枚黑色的傳訊符。符文化作一縷青煙,悄無聲息地飄向營地之外,消失在茫茫赤荒原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