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屈指一彈,那點暗金光點悄無聲息地沒入丹爐,精準地射入正在凝結的丹丸核心!
“錚——!”
丹爐內傳出一聲微不可察、卻直透神魂的輕鳴!彷彿有一柄無形的小錘,在千錘百煉那顆即將成形的丹丸!赤金色的丹丸表面,驟然亮起無數細密的、如同劍痕般的暗金紋路,紋路一閃而逝,迅速內斂。同時,丹丸旋轉的速度陡然加快,體積進一步縮小,顏色也從赤金轉為一種溫潤內斂的暗金色,表面浮現出淡淡的、如同雲霞般的丹暈!
丹香驟然收斂,彷彿所有精華都被鎖在了丹丸內部。爐火漸漸熄滅。
凌風保持著屈指彈出的姿勢,一動不動,額頭上滿是汗水,後背也被浸溼。剛才那一下,不僅消耗了大量靈力,對神識和金火劍意的控制更是達到了極限,稍有差池,便是丹毀甚至反噬的下場。
他緩緩收回手,小心翼翼地開啟丹爐。
爐底,靜靜地躺著三枚龍眼大小、通體暗金、表面有天然雲紋丹暈的丹丸。丹丸毫無香氣外洩,但拿在手中,卻能感覺到內部蘊含的磅礴而溫和的陽和之氣,以及一絲隱而不發的、針對陰邪之物的鋒銳之意。
赤陽續脈丹,成了!而且,品質遠超預期!看這丹暈和成色,至少是二階頂級,甚至觸控到了三階的門檻!更重要的是,它完美融合了四種主藥的特性,並因金火劍意的淬鍊,帶上了獨特的破邪效果!
“呼……”凌風長長吐出一口濁氣,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成功了!不僅丹成了,他的煉丹術,尤其是對金火劍意這種特殊力量在煉丹中的應用,也邁出了關鍵一步!
他小心地將三枚赤陽續脈丹裝入早已準備好的玉瓶,貼上封印符籙。周明只需一枚,剩下的兩枚,可以留著備用或研究。
煉丹成功,心神放鬆,一股疲憊感湧上心頭。凌風收起丹爐,正準備調息恢復,營房外卻傳來了嘈雜的腳步聲和議論聲,似乎有很多人朝著他這個方向而來。
“好濃的丹香!剛才那香氣,至少是二階頂級丹藥!”
“是從凌風師弟營房方向傳來的!難道他在煉丹?”
“不可能吧?他才築基中期,而且沒聽說他精通丹道啊?”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凌風眉頭微皺,剛才煉丹到最後,丹香收斂不及,還是洩露了一絲,沒想到引來了關注。他迅速將玉瓶收好,整理了一下儀容,走到門口。
剛開啟門,就看到以李威為首的一群人,正圍在他的營房外。李威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和一絲幸災樂禍,他身旁還站著幾個身穿丹鼎峰服飾的弟子,其中一個面容倨傲、氣息達到築基後期的青年,正用審視的目光打量著凌風。
“凌風,你好大的膽子!”李威搶先發難,聲音尖銳,“竟敢在營地私設丹爐,違規煉丹!你可知營地規矩,非丹房區域,嚴禁私自開爐煉丹,以免丹炸傷人,或引動地火紊亂!你無視門規,該當何罪!”
私設丹爐?凌風一愣,他倒是忘了這條規矩。誅魔營地火脈複雜,確實有規定,煉丹需在指定的丹房進行,以防意外。他剛才用的是自身靈火,且控制精準,並未引動地火,但規矩就是規矩。
“李師兄,我並未引動地火,所用乃是自身靈火,且煉丹過程平穩,未曾驚擾他人。”凌風平靜解釋。
“自身靈火?笑話!”李威嗤笑,“你一個築基中期,靈火能有多強?能煉製出剛才那種品階的丹香?我看你就是用了違規手段,竊取了地火之力!否則,以你的水平,豈能煉出丹藥?定是用了甚麼邪門歪道,或者……根本就是偷了別人的丹藥,在此故弄玄虛!”
他這話極為陰毒,不僅坐實凌風違規,還暗示他煉丹術低劣,丹藥來路不正。
周圍不少弟子聞言,看向凌風的目光也帶上了懷疑。畢竟凌風御蟲、戰力強是出了名的,但煉丹?從未聽說過。
那名倨傲的丹鼎峰青年,也是李威的堂兄,丹鼎峰內門弟子李炎,此時冷冷開口:“凌風,我乃丹鼎峰執事弟子,負責稽查煉丹違規之事。你營房內丹香外洩,證據確鑿。按規矩,需收繳丹爐丹藥,並罰沒三月資源,禁閉思過。你是自己交出來,還是等我動手?”
說著,他築基後期的威壓隱隱放出,向著凌風壓迫而來。他身後幾名丹鼎峰弟子也上前一步,面色不善。
柳如煙和聽到動靜趕來的冷鋒,此刻也擠進人群。冷鋒臉色一沉:“李炎,你甚麼意思?凌風煉丹是否違規,自有執法堂裁定,輪不到你丹鼎峰越俎代庖!”
“冷鋒,這裡沒你的事!”李炎毫不客氣,“維護煉丹秩序,本就是我丹鼎峰職責所在!凌風違規煉丹,人贓並獲,我依規辦事,有何不可?難道你第三小隊要包庇違規之人?”
他扣下大帽子,又佔著規矩,冷鋒一時語塞。營地規矩確實如此,只是平時很少有人較真,尤其凌風這種剛立下大功的弟子,通常睜隻眼閉隻眼就過去了。但李炎顯然是有備而來,借題發揮。
凌風看著李威得意洋洋的臉和李炎倨傲的眼神,心中明瞭。這又是李威搞的鬼,故意引李炎前來找茬,目的無非是打壓自己,甚至可能覬覦自己剛煉成的丹藥。
他忽然笑了,笑容很淡,卻讓李威心裡莫名一突。
“李炎師兄既然負責稽查煉丹違規,”凌風不慌不忙地開口,“那想必對丹道也頗有研究。不如,請師兄鑑定一下,凌某剛才煉製的,到底是甚麼丹藥?品階如何?是否用了違規手段,或者……是偷來的?”
說著,他手腕一翻,那個裝有赤陽續脈丹的玉瓶出現在掌心。瓶塞未開,但方才煉丹時那一絲洩露的丹香,似乎又隱隱約約縈繞在瓶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