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昊早已按捺不住,烈焰幡一展,熊熊烈火如同火龍般席捲而出,高溫瞬間烤焦了毒蛾的翅膀,幾隻毒蛾慘叫著墜落,被火焰燒成灰燼。凌風則操控著腐毒飛蟻和炎晶蜂,從兩側包抄,腐毒飛蟻噴吐的酸液腐蝕著毒蛾的外殼,炎晶蜂的尾刺則專攻其複眼,配合得滴水不漏。
不過半柱香的時間,十五隻魔化毒蛾便被盡數剿滅,沒有發出太大動靜。嚴昊收了烈焰幡,瞥了一眼凌風的蟲群,眼中閃過一絲嫉妒:“哼,雕蟲小技罷了。”
凌風懶得與他計較,俯身撿起一隻毒蛾的殘翅,仔細觀察:“這毒蛾的毒性比黑風寨的腐骨毒更烈,而且翅膀上有淡淡的陣紋,應該是被人用陰煞陣法催養過。看來陰風峽的黑煞教勢力,比我們預想的更強。”
冷鋒點了點頭,神色愈發凝重:“繼續前進,務必謹慎。”
隊伍再次出發,沿途又清理了幾處隱藏的小型陷阱和低階魔化妖獸,終於在辰時三刻,抵達了陰風峽入口外的石林地帶。鐵長老抬手示意隊伍停下,金丹期的神識如同潮水般湧向峽谷,卻很快被一股粘稠的陰煞之氣阻擋,這才有了後續的偵查部署。
翌日清晨,天色未明,赤荒原的寒風依舊凜冽如刀,刮在臉上如同細碎的刀片劃過,帶著刺骨的涼意。鐵長老率領誅魔營五十名築基弟子,踏著晨霧悄無聲息地抵達了距離陰風峽入口數里外的一處石林地帶。這片石林地勢險要,怪石嶙峋,風蝕的岩石形態各異,有的如同昂首咆哮的巨獸,有的恰似躬身蟄伏的鬼魅,天然形成了一道隱蔽的屏障。
鐵長老抬手示意,隊伍立刻停下腳步,所有弟子動作整齊劃一,如同訓練有素的獵手,迅速收斂自身氣息,藉助嶙峋怪石的陰影隱匿身形。他們的呼吸變得悠長而平穩,玄鐵甲冑與岩石摩擦的聲響被壓到最低,展現出誅魔營嚴苛訓練下的良好軍事素養。
鐵長老面色凝重如鐵,金丹初期的強大神識如同無形的觸角,緩緩探向遠處那道如同大地猙獰傷疤般的峽谷入口。陰風峽入口狹窄,兩側崖壁高聳入雲,如同被巨斧劈開的天門,崖壁上覆蓋著暗紫色的苔蘚,散發著淡淡的腥臭氣息。然而,他的神識在進入峽谷外圍約一里範圍後,便感到一股強大而混亂的阻力,彷彿撞入了一片粘稠的、不斷扭曲的泥沼之中,視線和感知都變得模糊不清,甚至隱隱傳來一絲針扎般的刺痛感——那是陰煞之氣對正道靈力的天然排斥和侵蝕,如同水火不相容。
“此地果然有古怪!”鐵長老心中凜然,迅速收回神識,額角滲出一絲細密的汗珠。他沉聲對身旁的幾位小隊長道:“陰風峽陰煞之氣濃郁異常,遠超尋常地域,且峽谷入口附近存在天然的迷陣和干擾神識的力場,即便是本座的神識也難以深入探查。谷內情況不明,危機四伏,盲目全軍壓上,只會徒增傷亡。”
他目光銳利如鷹,掃過面前神色肅穆的弟子們,最終落在冷鋒身上。冷鋒身形挺拔,如同出鞘的長劍,周身散發著凌厲的氣息,是此次任務的最佳偵查人選。“冷鋒,你帶第三小隊,先行偵查峽谷入口附近五里範圍。”鐵長老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任務有三:其一,摸清入口處詳細地形、有無暗哨或警戒陣法;其二,探查這濃郁陰煞之氣的源頭跡象和流動規律;其三,評估天然迷陣的強度和覆蓋範圍。切記,此次以偵查為主,隱匿為上,非必要不得動手,一切以獲取情報為優先。若有任何發現,或遭遇無法應對之危險,立刻撤回報告,不得戀戰!”
“弟子領命!”冷鋒抱拳應道,聲音沉穩如山,沒有絲毫拖泥帶水。他轉身,目光掃過凌風、嚴昊、柳如煙、石磊四人,眼神中帶著一絲叮囑。五人皆是神色肅穆,深知此次偵查任務的重要性與危險性,稍有不慎便可能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他們迅速檢查了一遍隨身裝備:冷鋒的長劍擦拭得寒光凜冽,劍鞘上的符文隱隱流轉;嚴昊的烈焰幡藏於袖中,散發著微弱的灼熱氣息;柳如煙的儲物袋裡裝滿了各式符籙和丹藥,指尖縈繞著淡淡的水汽;石磊則拍了拍腰間的重錘,錘頭的玄鐵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光;凌風則將清瘴辟邪丹分發給眾人,又檢查了蟲群的狀態,幽影幻蝶蟄伏在肩頭,腐毒飛蟻和炎晶蜂在儲物袋內安靜待命。
“這是我煉製的清瘴辟邪丹,品質達到上品,能有效抵禦陰煞侵蝕和毒瘴侵擾,大家先服下。”凌風將丹藥遞到每人手中,丹藥呈瑩白色,散發著淡淡的草木清香,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涼的氣流湧入四肢百骸,瞬間驅散了體表的寒意。
嚴昊接過丹藥,眼中閃過一絲不屑,卻也知道此刻不是逞強的時候,仰頭服下丹藥,心中卻暗自嘀咕:“不過是些低階丹藥,也值得這般炫耀。”
五人做好準備後,如同鬼魅般,藉助石林的陰影和地形的起伏,悄無聲息地向著那片散發著不祥氣息的峽谷入口摸去。越是靠近,環境變得越發惡劣,腳下的砂石逐漸被一種粘稠的、散發著腐臭味的黑色淤泥所取代,淤泥深陷足踝,每走一步都要耗費額外的力氣,而且淤泥中夾雜著細碎的骸骨,硌得人腳底生疼。
空氣中瀰漫的陰寒煞氣幾乎凝成實質,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上身,不斷侵蝕著護體靈光,迫使眾人不得不持續消耗靈力進行抵禦。那從峽谷深處倒灌而出的寒風,發出如同萬千冤魂哀嚎的尖嘯,刮在臉上如同刀割,其中夾雜的那股甜膩到令人作嘔的腥氣也越發濃重,彷彿有某種巨大的生物正在峽谷深處腐爛、醞釀,令人聞之慾嘔。
凌風一邊小心翼翼地前行,一邊將自身神識收斂到極致,僅以遠超同階的敏銳靈覺感知著周圍的一切。他的靈覺如同最精密的雷達,捕捉著空氣中每一絲細微的波動,無論是風吹草動,還是靈力的微弱流轉,都逃不過他的感知。他察覺到,此地的陰煞之氣並非死寂一片,而是如同潮汐般,有著微弱的、卻遵循某種特定規律的起伏波動,源頭似乎深藏在峽谷最深處,如同蟄伏的巨獸,緩緩呼吸著天地間的陰煞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