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骨草樣本?”凌風的目光瞬間變得冰冷。他想起了在萬毒沼秘境中,自己確實上交過一些腐骨草樣本,當時只是為了完成宗門任務,沒想到孫長老竟然會藉此大做文章。這分明是孫長老借題發揮,設下的鴻門宴!一旦踏入執事堂,恐怕便會落入他的圈套,面臨的將是無休止的盤問和暗算。
去,還是不去?
凌風站在靜室中,沉默良久。若是不去,孫長老便有理由說他心虛,勾結黑煞教,屆時宗門高層出面,他將百口莫辯;若是去了,便是羊入虎口,生死未卜。
但他很快便做出了決定。他如今道基初成,五蓮歸位,實力遠超同階,又有諸多底牌在手,早已不是之前那個需要處處隱忍的煉氣修士。孫長老的陰謀,他早已洞悉,所謂的鴻門宴,或許正是檢驗他築基後實力的絕佳機會!
“既然孫長老如此‘看重’我,那我便如其所願,去會會他!”凌風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心中已有了計較。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將煉製好的淨基丹和各種符籙貼身收好,又將玉羅蜂王和一小隊精銳蜂群收入特製的玉盒中,隨身攜帶。隨後,他邁步走出靜室,關閉院門,將所有陣法禁制啟用。
這一次,他不再選擇隱匿自身的氣息。築基期的靈壓如同淵渟嶽峙,沉穩而厚重,緩緩擴散開來,讓周圍的天地靈氣都為之震顫。他的步伐堅定而從容,每一步落下,都如同踩在眾人的心上。
山雨欲來風滿樓,青萍之末的暗流,已然化為洶湧的驚濤。凌風抬頭望向執事堂的方向,眼神冰冷而銳利。他知道,真正的較量,才剛剛開始。
翌日晨光透過凌雲宗主峰的雲層,灑在青石板鋪就的山道上,折射出冷冽的光澤。凌風一襲青衫,步履沉穩,每一步落下都恰到好處,既不疾不徐,又帶著一種無形的韻律,彷彿與天地間的靈氣產生了微妙的共鳴。他的氣息早已收斂至極致,築基初期的靈壓如同深潭靜水,表面波瀾不驚,底下卻蘊藏著磅礴的力量,引得沿途低階弟子紛紛側目。
山道兩旁,三三兩兩的弟子聚在一起,目光好奇而複雜地投向凌風,竊竊私語的聲音如同蚊蚋般飄散在空氣中。
“那就是百草園的凌風師兄吧?聽說他前幾日剛築基成功,異象鬧得挺大,連主峰的靈氣都波動了好幾天。”說話的是一名外門弟子,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羨慕,築基對於他們這些低階弟子而言,無疑是遙不可及的目標。
“築基又如何?沒聽說嗎?丹鼎峰的孫長老親自點名要他去執事堂問話,說是和黑煞教有關呢!”旁邊一名穿著內門弟子服飾的青年撇了撇嘴,語氣中帶著一絲幸災樂禍,“我聽丹鼎峰的朋友說,他在萬毒沼上交的那株腐骨草,是黑煞教煉製邪毒的關鍵材料,這次怕是凶多吉少了。”
“不會吧?凌師兄之前在萬毒沼還救過柳輕舞師姐他們,怎麼可能和黑煞教勾結?”另一名女弟子皺著眉頭反駁,臉上滿是疑惑。
“誰知道呢?人心隔肚皮。再說了,孫長老可是築基後期的大能,還能冤枉他不成?”先前那名內門弟子嗤笑一聲,語氣篤定。
這些議論聲一字不落地傳入凌風耳中,他卻彷彿充耳不聞,眼神依舊平靜如初。自從決定前往執事堂,他便早已預料到會有這樣的流言蜚語。孫長老此舉,顯然是想先在輿論上給他定罪,讓他陷入孤立無援的境地,好為後續的發難鋪路。但凌風心中清明,流言終究是流言,只要他拿出確鑿的證據,便能不攻自破。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腰間的儲物袋,裡面除了準備好的各種靈植樣本,還有一瓶剛煉製的淨基丹,以及幾張用於自保的符籙。更重要的是,他丹田內的五顆本命蓮子正緩緩旋轉,五行道基蓮臺散發出溫和的氣息,讓他的心神始終保持在古井無波的狀態。
沿著山道前行約一炷香的時間,一座氣勢恢宏的大殿出現在眼前。這座大殿通體由青黑色的玄鐵石砌成,高達三丈有餘,殿頂覆蓋著琉璃瓦,在晨光下泛著淡淡的金光。殿門上方,懸掛著一塊古樸的牌匾,上書“執事堂”三個大字,字型蒼勁有力,帶著一股威嚴的氣息,讓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這便是凌雲宗處理門內事務、執掌刑名的核心之地,等閒弟子若非傳喚,絕不敢輕易靠近。
凌風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上殿前的白玉臺階。臺階兩旁,各站著兩名身著黑衣的執法弟子,他們目光銳利如鷹,腰間佩著制式長刀,散發出凝實的練氣九層氣息,顯然是宗門精挑細選的好手。看到凌風走來,其中一名執法弟子上前一步,面無表情地問道:“來者何人?何事前來?”
“百草園弟子凌風,奉執事堂之命,前來配合調查。”凌風拱手行禮,語氣不卑不亢。
那名執法弟子上下打量了凌風一番,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顯然是被他身上沉穩的築基氣息所震撼。他不敢怠慢,側身讓開道路:“張執事已在殿內等候,請隨我來。”
凌風點了點頭,跟隨執法弟子走進大殿。殿內光線略顯昏暗,只有頂部鑲嵌的幾顆夜明珠散發出柔和的光芒,照亮了整個大殿。大殿兩側,整齊地排列著數十根粗壯的石柱,石柱上雕刻著複雜的符文,散發出淡淡的靈力波動,顯然是一座防禦陣法的陣眼。
大殿盡頭,設有一座高臺,高臺上擺放著一張寬大的紫檀木案几,案几後坐著一位身著灰色長袍的老者。他面容嚴肅,額頭佈滿皺紋,眼神深邃如潭,散發著築基後期的強大靈壓,正是掌管宗門刑名的張執事。
高臺下方,左右兩側各擺放著幾張座椅。左側首位坐著的,正是丹鼎峰的孫長老。他身著紅色錦袍,袖口繡著三足鼎的圖案,臉色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目光如同毒蛇般死死盯著凌風,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敵意。在他身後,站著的正是嚴昊,他身著赤紋白袍,雙手負於身後,眼神銳利,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諷,顯然是等著看凌風出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