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焱分配給凌風一片較小的區域,約有三四十株烈焰花。凌風沒有立即動手,而是先站在一旁,仔細觀察起來。他運轉【靈植診療術】,神識小心翼翼地探向一株烈焰花。果然,其內部的火靈之氣異常活躍且狂暴,如同奔騰的岩漿,與清心三葉草溫和的木靈之氣截然不同。若直接以乙木靈氣催生,確實容易引發衝突,導致靈植受損。
但他也注意到,烈焰花雖然喜火,但其根系深入地下,仍需要土靈之氣的穩固和適量水分的滋養,只是需求比例和方式與普通靈植不同。而且,花瓣的灼熱並非一成不變,似乎隨著地脈火氣的波動,有細微的強弱變化,呈現出一種獨特的生命律動。
一個大膽的想法在他心中成型。他決定冒險嘗試一種更精細的操控方式,既完成周焱的要求,又能深入感悟火靈之氣。
他先是施展【小云雨術】,但並非凝聚普通的靈雨,而是極力控制水靈之氣,使其化為極其稀薄、近乎水霧的形態,並刻意引導其中蘊含的一絲微弱癸水精華(陰寒之水),輕輕籠罩在烈焰花植株上方。這極寒水霧並非為了澆灌,而是為了中和植株周圍過盛的燥熱之氣,創造一個相對溫和的微環境,避免火靈之氣過於狂暴。
同時,他運轉《先天乙木功》,將精純的乙木靈氣極度凝練,化作無數比髮絲還要細小的綠色光針。這些光針並非直接刺入植株,而是精準地刺入植株根系周圍的土壤特定節點,模擬根系自然吸收養分的過程,溫和地輸送著生機。更重要的是,他嘗試剝離出自身丹田內那微弱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一絲離火之氣,將其小心翼翼地混合在乙木光針之中。
這個過程極其耗費心神,要求對靈氣的控制達到入微之境。凌風的額頭漸漸滲出細密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但他的眼神始終專注而堅定,指尖的動作沒有絲毫偏差。那絲微弱的離火之氣,如同一個信使,悄然融入烈焰花的火靈脈絡,非但沒有引起排斥,反而讓烈焰花產生了一種“同源”的親切感,花瓣的灼熱光芒似乎都柔和了一絲。
隨著他的施法,被他處理的烈焰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生著變化。花瓣變得更加飽滿赤紅,色澤純淨透亮,花蕊中蘊含的火靈之力愈發精純,而且整體植株給人一種活力充沛卻又異常穩定的感覺,絲毫沒有因催生而出現的虛浮之感。
一旁的周焱起初還冷眼旁觀,隨時準備出手制止凌風的“胡來”。但隨著時間的推移,他臉上的輕慢和冷漠漸漸被驚訝和難以置信所取代。他是火修,對火屬性靈植的瞭解遠超常人,自然能看出凌風施法的精妙之處:以水潤燥、以木生機、以火引性,這種複合型的催生術,不僅效果顯著,其中蘊含的靈氣操控技巧和對五行生剋的理解,簡直不像是一個練氣四層的雜役弟子所能掌握的!
“這小子……”周焱眼神閃爍,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他對靈氣的微操,簡直精細到了可怕的程度!若非資質所限,將來在煉丹或煉器一道,未必不能有所成就。”
當凌風將負責區域的最後一株烈焰花處理完畢,輕輕撥出一口氣時,周焱忍不住走上前,親自檢查起來。他伸出手指,一絲精純的火靈之氣探入烈焰花體內,仔細感知著花瓣的火靈純度、植株的生機狀態,越看越是心驚。這些烈焰花的品質,比自然生長的還要好上一籌,而且藥性平和,更易於入藥煉製火靈散。
周焱抬起頭,看向凌風的目光徹底變了,之前的輕視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看待“同類”甚至“潛在對手”的凝重和探究:“凌風……你,很好。”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你這手催生術,已得其中三昧。以後甲字區若有火屬性靈植需要緊急處理,我會向王執事說明,優先調你過來協助。”
凌風心中暗喜,表面依舊平靜,恭敬地躬身道:“多謝師兄認可,弟子定當盡力而為,不辜負師兄的信任。”他知道,這看似簡單的一句話,意味著他獲得了在一定程度上自由出入甲字區部分割槽域的“通行證”,這對他後續凝聚【火靈符種】、培育血玉黃精的計劃至關重要。
周焱點了點頭,沒再多說甚麼,轉身離去,但凌風能清晰地感覺到,一道若有若無的神識在自己身上停留了片刻才消失。他知道,自己這次的表現雖然達到了目的,但也引起了這位內門師兄更深的關注。福兮禍所伏,接下來的每一步,都需要更加小心謹慎。
從甲字區回來後,凌風並未感到絲毫疲憊,反而因為近距離接觸和操控烈焰花的火靈之氣,精神處於一種奇異的亢奮狀態。他清晰地感覺到,識海中那枚代表【庚金符種】的白金色光點旁邊,一點極其微弱、卻帶著溫暖活躍氣息的紅色光斑正在緩緩凝聚、閃爍不定——那是【火靈符種】的雛形!
雖然距離真正凝聚成形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但這無疑是一個振奮人心的開端。他意識到,想要快速凝聚五行符種,閉門造車式的苦修效率低下,必須深入對應屬性的環境,親身感悟其本源特性。甲字區的經歷完美印證了這一點,濃郁的火屬性靈氣和各種火屬性靈植,為他提供了最佳的修煉環境。
“必須充分利用這次機會,儘快凝聚【火靈符種】。”凌風在心中暗暗下定決心。隨後幾日,他除了完成丙字區的本職工作和例行修煉外,只要甲字區有召喚,便立刻放下手中的事情,第一時間趕過去。他不再侷限於照料烈焰花,開始主動向周焱請教其他火屬性靈植的習性,並爭取參與照料地炎草、火漿果等不同種類的靈植,以此來豐富自己對火靈之氣的感悟。
周焱似乎也存了考較和觀察的心思,並未拒絕凌風的請求,只是要求他必須在自己的嚴密監督下進行操作,一旦出現任何失誤,立即停止。凌風樂得如此,他正需要一位經驗豐富的火修來印證自己的感悟,及時糾正自己的錯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