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混沌草只能傳遞模糊的“飢渴”或“舒適”情緒,而此刻,凌風清晰地“聽”到了它的“心聲”——那是對他精純乙木靈氣的強烈渴望,是吸收靈氣後生長帶來的純粹喜悅,甚至還有一絲對外部世界的好奇。
“靈性反饋……不再是模糊的情緒,而是近乎清晰意念的雛形!”凌風的心臟狂跳不止,內心湧起難以言喻的狂喜。這標誌著他的“混沌靈植”計劃取得了突破性進展,這株由最平凡野草進化而來的靈植,其靈性的增長速度遠超他的預期。
他每日以自身對“生長”、“堅韌”、“迴圈”的意境感悟,混合精純的乙木靈氣溫養混沌草,如今看來,這種“心意相通”的培育方式,正是激發其本源靈性的關鍵。靈植並非死物,它們也有自己的“情緒”和“意志”,只是需要特殊的方式才能被感知和溝通。
凌風不動聲色地加強了對混沌草的靈力輸送,同時仔細觀察著它的變化。混沌草的葉片上,靈光似乎更加凝練了一絲,莖稈的韌性也有所增強,根系在土壤中瘋狂生長,吸收著充足的養分和靈氣。更重要的是,他與混沌草之間的那絲心神聯絡,變得更加緊密和穩固,彷彿兩人的靈魂被一根無形的絲線連線在了一起。
“若能持續下去,或許真能將其培育成與我性命交修的本命靈植,甚至……以其為媒介,感悟更深層次的草木法則乃至混沌奧秘。”凌風心中充滿了期待。本命靈植是修仙界傳說中的存在,與修士性命相連,榮辱與共,能極大地提升修士的實力和感悟,只是培育難度極大,成功率低得可憐。而混沌草,或許就是他實現這一傳說的契機。
正當他沉浸在靈植通玄的感悟中時,一個沉穩的聲音在一旁響起:“凌風。”
凌風收斂心神,緩緩睜開雙眼,看到王執事不知何時已站在田埂上,正目光復雜地看著這片長勢驚人的清心三葉草。他連忙站起身,恭敬地行了一禮:“王執事。”
王執事沒有立刻說話,而是蹲下身,仔細檢查著三葉草的狀態。他伸出手指,輕輕捻動一片葉片,感受著其中蘊含的靈氣和藥效;又用靈木小鏟撥開土壤,檢視根系的生長情況。半晌,他才站起身,目光銳利地看向凌風:“你這手催生術,近來是越發出神入化了。這片三葉草的品質,怕是比一些內門弟子用陣法輔助培育的還要強上幾分。說說,是怎麼做到的?”
凌風心中早有腹稿,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謙遜和一絲“思索”之色:“回執事,弟子愚見,草木並非死物,亦有其靈性。以往施法,只知強行催谷,往往事倍功半,甚至損傷靈植根本。近來弟子嘗試放慢節奏,以神識細細感知其需求,順其性而導之,如春風化雨,潤物無聲。或許……是因此契合了某種自然之道,故效果稍好一些。”
他將一切歸功於“方法”的改進和對“自然之道”的感悟,既沒有暴露混沌草的秘密,也沒有提及符種的存在,合情合理,不會引起懷疑。
王執事聞言,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和讚賞,緩緩點頭:“順其性而導之……說得好!想不到你竟能悟到此層。看來你在靈植一道,確有非凡天賦。”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嚴肅了幾分,“不過,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你近日風頭有些盛了,園內園外,盯著你的人可不少。需知藏拙守愚,亦是保身之道。”
凌風心中凜然,知道王執事這番話是善意的提醒,也是警告。他近來在靈植培育上的表現太過突出,難免會引起他人的嫉妒和覬覦,甚至可能被人視為威脅。他恭敬地躬身道:“弟子明白,多謝執事教誨。定當謹言慎行,潛心修行,不辜負執事的厚愛。”
“嗯。”王執事臉色稍霽,點了點頭,吩咐道:“甲字區那邊急需一批‘烈焰花’花瓣,用於煉製‘火靈散’。火靈散是應對黑煞教毒瘴的重要丹藥,任務緊急,其他人都抽不開身。你既對靈植習性把握精準,手法又細膩,便去協助周焱師兄處理。記住,烈焰花性烈,火靈之氣狂暴,不同於尋常草木,需萬分小心,一切聽從周師兄安排,不可擅自做主。”
“弟子遵命!”凌風心中一動,臉上露出恭敬的神色,心中卻早已樂開了花。甲字區是百草園的核心區域,火屬性靈氣濃郁,正是他感悟火靈、嘗試凝聚【火靈符種】,以及培育需要火氣淬鍊的血玉黃精的絕佳機會。這看似額外的辛苦差事,反而完美契合了他的計劃。
看著凌風離去的背影,王執事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此子進步速度實在太快,心性也沉穩得不像個少年,偏偏是五靈根的資質……但願他的天賦真能撐起他的未來,而非招致禍端。
凌風跟隨一名引路的外門弟子,穿過層層禁制,踏入了甲字區。剛一進入,一股灼熱的氣息便撲面而來,與丙字區的溫潤截然不同。這裡的土地呈現出淡淡的赤紅色,彷彿被烈火焚燒過一般,空氣中瀰漫著硫磺和熾熱靈植混合的特殊氣味。遠處的一些區域,甚至有肉眼可見的淡紅色靈氣光暈流轉,那是匯聚陽火之氣的陣法在運轉,將周圍的火屬性靈氣凝聚到極致。
他被引到一片種植著烈焰花的靈田前。這些靈花形如跳動的火焰,花瓣赤紅灼眼,邊緣泛著淡淡的金色光暈,植株周圍的溫度明顯高出許多,即使相隔數丈,也能感受到一股撲面而來的熱浪。一名身穿赤紅袍服、面容冷峻的青年正負手立於田邊,正是內門弟子周焱,練氣七層的修為,主修火系功法,在甲字區負責火屬性靈植的培育。
周焱瞥了凌風一眼,眼神淡漠,帶著內門弟子慣有的居高臨下:“你就是王執事派來的藥園弟子?聽說你催生術不錯。不過,烈焰花非同小可,花瓣脆弱,內含暴烈火靈之氣,稍有不慎便會引發爆炸,損傷靈植。你只需按照我的吩咐,用最溫和的木靈之氣,滋養其根系即可,萬不可觸碰花瓣,更不可胡亂施展其他術法,明白了麼?”他的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顯然沒將這個練氣四層的雜役放在眼裡。
“弟子明白,定當遵從師兄指令,不敢有絲毫懈怠。”凌風恭敬地應答著,心中卻不以為然。若只滋養根系,固然穩妥,但效率低下,且難以真正體會烈焰花的火靈特性。他需要更深入地接觸和了解這種火屬性靈植,才能加速【火靈符種】的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