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大授勳，大授銜！國家給我們的最高榮譽！”
王志志得意地將趙負責人的話，原封不動地複述了一遍。
他能想象得到，電話那頭的鄭英華，此刻會是怎樣一副驚喜的表情。
他們曾並肩在戰火中穿行，也曾一起在實驗室裡熬過無數個通宵。
如今，能一同站在國家的最高領獎臺上，接受這份榮耀。
這比任何個人的成就，都更讓他們感到幸福和自豪。
“真的……太好了……”
鄭英華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那……那我穿哪件衣服去比較好？”
“傻瓜。”王志誠的心頭一暖，聲音也變得溫柔起來。
“你穿甚麼，都好看。”
……
喜悅過後，王志誠迅速讓自己冷靜下來。
授勳是榮譽，但工作才是根本。
他將桌上的檔案整理好，拿起那份關於“蜂鳥”無人機的報告，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311兵工廠的事務已經處理得差不多了。
現在，他要去看看自己真正的“心頭肉”。
702所。
這個對外宣稱的研究所。
目前還只是幾間剛剛粉刷過的平房，一塊新掛上的，甚至還帶著油漆味的牌子。
但這裡，卻匯聚了整個兵工廠最頂尖的一批年輕技術員和工程師。
他們是王志誠親自挑選的，是702所未來的希望。
看到王志誠走進來，原本還在熱烈討論的技術員們，立刻安靜下來，紛紛起身。
“王總工！”
“王總工好！”
王志誠擺了擺手，示意大家繼續工作。
他的目光，第一時間就被車間正中央的那個大傢伙吸引了。
那是一架已經初具雛形的無人機。
機身閃爍著金屬的冷光，線條流暢而充滿力量感。
兩對平直的機翼舒展開來，像一隻蓄勢待發的獵鷹。
這就是“蜂鳥”一號原型機。
“進度怎麼樣了？”王志誠一邊走過去，一邊用手撫摸著冰涼的機身。
“報告王總工！”
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年輕技術員跑了過來，手裡拿著一本記錄冊。
“所有零部件已經全部組裝完畢！”
“我們剛剛完成了最後的電路和油路檢查，一切正常！”
“隨時可以進行發動機試車！”
“好！”
王志誠的眼中，爆發出驚人的神采。
他等這一刻，已經等了太久了。
他親自爬上工作梯，仔仔細細地檢查著發動機的每一個介面，每一根線路。
確認無誤後，他跳下梯子，大手一揮。
“清空場地！所有非必要人員撤離到安全線外！”
“準備進行發動機啟動測試！”
命令被迅速執行。
車間裡的人員，很快撤離得乾乾淨淨，只剩下王志誠和幾名核心的技術骨幹。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王志誠站到控制檯前，目光沉靜如水，拿起對講機。
“各單位注意，倒計時十秒！”
“十、九、八……”
冰冷的數字，透過對講機傳到每個人的耳朵裡。
“三、二、一！”
“啟動！”
王志誠猛地按下了那個紅色的按鈕。
“嗡——”
一陣沉悶的電流聲過後，無人機尾部的發動機，猛地噴出一股青煙。
緊接著，螺旋槳開始緩緩轉動。
一圈，兩圈……
速度越來越快！
“嗡嗡嗡嗡——”
刺耳的轟鳴聲，瞬間響徹整個車間！
強大的氣流，將地上的灰塵吹得四散飛揚。
固定在測試臺上的“蜂鳥”原型機，整個機身都在劇烈地顫動。
彷彿一頭急於掙脫束縛的猛獸！
“成功了！發動機啟動成功了！”
有年輕的技術員，忍不住激動地喊了出來。
王志誠的臉上，卻沒有任何表情。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控制檯上的各項資料。
轉速、溫度、油壓……
一切正常！
他深吸一口氣，再次拿起對講機，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有些發顫。
“加大推力！”
“準備……首次升空測試！”
“是！”
隨著操作員推動節流閥，“蜂鳥”的轟鳴聲變得更加高亢！
固定機身的卡扣，被一一解開。
“嗡——！”
在所有人緊張的注視下，“蜂鳥”原型機猛地向前一衝。
機翼帶起的巨大升力，讓它輕盈地離開了地面。
它晃晃悠悠地，向上攀升了一米。
兩米。
三米。
最終，穩穩地懸停在了半空中。
“高度三米，懸停穩定！”
“旋翼轉速三千六百轉，穩定！”
“機身姿態水平，無偏移！”
控制檯前，年輕的技術員們語速飛快地報出一連串資料。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緊張和亢奮。
王志誠的眼睛，如同鷹隼一般，死死鎖定著半空中那個平穩懸停的“蜂鳥”。
他的手，還搭在控制檯的邊緣，指節因為用力而有些發白。
成功了第一步。
但這還遠遠不夠！
“開始進行機動性測試！”
王志誠的聲音，透過對講機傳遍了整個車間，冷靜得不帶一絲波瀾。
“執行‘俯衝-拉昇’動作！”
“收到！”
操作員深吸一口氣，手指在控制桿上輕輕一推。
半空中的“蜂鳥”，機頭猛地向下一沉！
它就像一隻發現了獵物的猛禽，帶著尖銳的呼嘯聲，朝著地面直直衝了下來！
“啊！”
有膽小的技術員，下意識地驚撥出聲。
這一下太快，太猛了！
就在無人機距離地面不到一米的時候，操作員猛地向後拉動控制桿！
“嗡——！”
“蜂鳥”的發動機爆發出更加高亢的轟鳴。
機身在空中劃過一道驚險的弧線，機頭高高揚起，再次向著高處攀升！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沒有半點拖沓！
“漂亮！”
王志誠忍不住低喝一聲，拳頭重重地砸在了控制檯上。
“繼續！‘橫滾’測試！”
命令下達。
“蜂鳥”在攀升到預定高度後，機身猛地向一側傾斜。
完成了一個標準而利落的三百六十度橫滾。
流暢得像教科書裡的演示動作。
“盤旋測試！”
“蜂鳥”開始圍繞著車間中心，進行高速盤旋。
機翼帶起的強風，吹得周圍的裝置防護罩獵獵作響。
“所有測試動作，全部完成！”
“資料完美！所有引數均在預設值以內！”
“請求降落！”
王志誠拿起對講機，他的聲音裡，終於帶上了一絲難以抑制的激動。
“批准降落！”
“蜂鳥”緩緩降低高度，調整姿態，最終，四隻起落架穩穩地觸碰到了地面。
螺旋槳的轉速，慢慢降了下來。
最終，隨著發動機的熄火，整個車間，陷入了一片死一樣的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