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志誠笑了。
他低下頭，在她的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個吻。
“有你這句話，就夠了。”
兩個人再次抬頭，望向那片燦爛的星空。
京郊。
一處地圖上根本不存在的院落。
白牆，灰瓦，門口連個牌子都沒有，只有兩個站得筆直的哨兵。
這裡，就是702所。
一個為了王志誠的想法，而專門成立的地方。
會議室裡，煙霧繚繞。
十幾個國內頂尖的技術專家、科學家，還有幾個剛剛歸國的留學生，全都匯聚於此。
他們是王志誠親自從各個單位，各個高校“挖”來的寶貝。
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幾分好奇，幾分審視，還有幾分掩飾不住的疑惑。
他們只知道被一紙調令叫到這個神秘的地方，要幹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
但具體是甚麼事，沒人知道。
王志誠站在最前面，背靠著一塊嶄新的黑板。
他沒穿軍裝，就一身簡單的白襯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結實的小臂。
他掃視了一圈眾人，沒說半句客套的開場白。
“各位，歡迎來到702所。”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嘈雜的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
“我知道，大家心裡都有疑問。”
“把各位大神請到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到底要幹嘛。”
一句“大神”，一句“鳥不拉屎”，讓原本嚴肅的氣氛頓時輕鬆了不少。
幾個年輕的科研人員甚至沒忍住，嘴角咧開了。
王志誠拿起一根粉筆，在黑板上“唰唰唰”寫下三個大字。
無人機。
他轉過身，用粉筆頭點了點那三個字。
“這就是我們要乾的事。”
“造出我們自己的，無人駕駛作戰飛機。”
會議室裡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黑板上那三個字，又看看王志誠，眼神裡全是震驚。
無人機？
這是甚麼東西？
飛機還能沒人開？
那不成風箏了？
一個戴著厚厚眼鏡片，頭髮花白的老專家忍不住推了推眼鏡，開口問道。
“王所長，您說的這個……無人機，是不是有點太……太科幻了？”
“是啊，飛機沒人駕駛，怎麼作戰？靠千里眼順風耳嗎？”
立刻有人附和。
質疑聲，議論聲，開始在會議室裡蔓延。
王志誠沒有急著解釋。
他只是靜靜地聽著，直到所有聲音都漸漸平息下去。
他才不急不緩地開口。
“各位，聽我說個故事。”
“1927年，約翰牛搞出了一架叫‘喉蜂’的玩意兒，用無線電控制，成功飛上了天。”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那是全世界第一架，真正意義上的無人機。”
“但是！”
他加重了語氣。
“從1927年到現在的1955年，快三十年了！”
“這玩意兒，除了當個靶子給高射炮練手，根本沒有形成任何有效的作戰體系！”
“為甚麼？”
王志誠自問自答，聲音裡透著一股難言的興奮。
“因為他們走錯了路！”
“他們總想著讓這東西去替代戰鬥機，去搞空中格鬥！腦子瓦特了！”
“我們兔子，起步晚，底子薄。”
“想在傳統賽道上追上人家，難！非常難！”
“但這個新賽道，無人機的賽道，大家基本都在同一起跑線！”
“甚至，他們因為思想僵化，還不如我們！”
王志誠的聲音越來越高，情緒也越來越激昂。
“這是一個機會！”
“一個讓我們兔子，在某個尖端領域，實現彎道超車，全球領先的機會！”
他再次轉身，在黑板上寫下一連串數字。
“起飛重量：500公斤。”
“任務載荷：150公斤。”
“續航時間：大於12小時。”
“作戰半徑：超過500公里。”
他每寫下一項，會議室裡的人，呼吸就急促一分。
這些引數，對於一架小飛機來說，簡直是天頂星科技！
“各位，想象一下。”
王志誠張開雙臂，彷彿要擁抱整個世界。
“未來的戰場上，有這麼一種東西。”
“它成本低廉，摔了不心疼。”
“它不需要飛行員，沒有人員傷亡的顧慮。”
“它能飛十幾個小時，像個幽靈一樣，二十四小時懸停在敵人頭頂。”
“敵人的指揮部在哪，炮兵陣地在哪，後勤補給線在哪，在它眼裡，一清二楚！”
“我們甚至，可以給它裝上炸彈。”
“發現目標，確認目標，然後……咻！”
王志誠做了個俯衝的手勢。
“一擊斃命！”
“這叫甚麼？這叫降維打擊！”
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王志誠描繪的這幅畫面給震住了。
那不是科幻。
那是基於現有技術，完全可能實現的未來！
一個叫秦志輝的年輕人，是空氣動力學專家，他扶了扶眼鏡，站了起來。
“王所長，我有個問題。”
“你說。”
“500公斤的起飛重量，要達到12小時的續航，對發動機的要求極高。”
“而且，速度肯定快不了。”
“在戰場上，不就成了敵方戰鬥機和高射炮的活靶子嗎？”
秦志輝的問題很尖銳，直指核心。
他話音剛落，另一個叫萬恩的武器系統專家也站了起來。
“沒錯，生存能力是個大問題。”
“還有，150公斤的載荷，能帶多少武器？火力是不是太弱了？”
兩個人的問題，代表了在場絕大多數人的疑慮。
王志誠笑了。
他就等著有人問這個問題。
“問得好！”
他指著秦志輝和萬恩，大聲讚道。
“這兩個問題，就是我們702所成立後，要攻克的第一批難關！”
“誰說無人機一定要快？它足夠小，雷達反射面積就小。”
“它飛得足夠高，高射炮就打不著。”
“我們用數量去彌補質量的不足，用狼群去對抗雄獅！”
“至於火力！”
王志誠的眼神變得深邃。
“誰說打仗一定要用大炮鉅艦？外科手術式的精確打擊，才是未來的主流！”
“我們不需要炸平整座山頭，我們只需要幹掉那個山洞裡的指揮官！”
他把手裡的粉筆，用力往桌上一拍。
“思路！同志們！我們首先要改變的是我們的思路！”
“不要用舊時代的眼光，去看待新時代的武器！”
“從今天起，702所所有工作，圍繞一個核心展開！”
王志誠伸出一根手指。
“無人控制技術！”
“自主導航，目標識別，資料鏈通訊，抗干擾技術！”
“這些，才是我們的核心！才是我們彎道超車的本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