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可能……一直都小看他們了。”
一位老將軍喃喃自語，聲音裡充滿了苦澀。
“他們發展的速度，完全超出了我們的所有模型預測。”
“這已經不是追趕了。”
“這是換道超車。”
“相比於毛熊那種只會揮舞拳頭的莽夫。”
“這條心思縝密的東方巨龍，或許才是我們真正的……心腹大患。”
恐慌，像瘟疫一樣在會議室裡蔓延。
……
與此同時。
數千米之下的深海。
“報告艦長，我們已成功脫離‘無敵’號航母戰鬥群的理論搜尋範圍。”
“目前已進入公海區域。”
“周圍未發現任何異常聲吶訊號。”
導航員的聲音，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輕鬆。
鎮海號的指揮艙內，持續了數十個小時的高度緊張氣氛，終於稍稍緩和了一些。
幾個年輕的戰士，忍不住悄悄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和肩膀。
從潛入對方的演習區，到近距離“圍觀”航母，再到最後的全速衝刺，擺脫追擊。
整個過程，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
任何一個微小的失誤，都可能導致萬劫不復。
現在，他們終於出來了。
回到了屬於自己的那片廣闊深藍。
段龍飛的表情卻沒有任何變化。
他的目光依舊銳利如鷹，掃視著艙內的每一個儀表盤。
“所有人都給我打起精神來。”
他的聲音不大，但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別忘了這裡是甚麼地方。”
“是公海，不是我們的軍港。”
“越是這個時候，越不能放鬆警惕。”
“聲吶部門，繼續保持最高等級的偵聽，任何一個可疑的訊號都不要放過。”
“明白！”
剛剛還有些鬆懈的船員們，立刻重新繃緊了神經。
艦長的判斷是對的。
獅子搏兔，亦用全力。
更何況，他們面對的，是這個星球上最強大的海上力量。
對方的航母戰鬥群或許被甩掉了，但誰能保證，水下沒有別的眼睛在盯著他們？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深海之下，只有儀器發出的輕微嗡鳴聲。
鎮海號，像一條沉默的黑色巨鯨，悄無聲息地向著家的方向潛航。
突然。
“嘀…嘀嘀……”
一陣極其微弱，但頻率異常的訊號，從聲吶部門的監聽耳機中傳來。
負責聲吶的年輕操作員猛地瞪大了眼睛。
他一把摘下耳機，反覆確認著螢幕上那條几乎與背景噪音融為一體的資料曲線。
“報告艦長！”
他的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變調。
“發現異常資料！”
“方位東北，距離……初步判斷在五十海里左右！”
段龍飛一個箭步就衝到了聲吶控制檯前。
“立刻進行多維資料比對！調出資料庫，分析訊號特徵！”
“是！”
操作員的手指在鍵盤上快得出現了殘影。
龐大的資料流在中央處理器中飛速運轉。
幾秒鐘後，分析結果出現在螢幕上。
當看到那個結果時，整個指揮艙的空氣都凝固了。
那是一個他們再熟悉不過的聲紋特徵。
屬於鷹醬海軍現役的主力攻擊核潛艇。
而且……
操作員艱難地嚥了口唾沫，指著螢幕上另一組不斷跳動的資料。
“艦長……對方的主動聲吶，已經鎖定我們了。”
這句話，讓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他們被發現了。
在這片遠離大陸的深海之中。
一艘兔子家的最新型核潛艇。
一艘鷹醬家的王牌核潛艇。
隔著五十海里的冰冷海水，無聲地對峙著。
“媽的！”
一個年輕的戰士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被這幫孫子給陰了！”
“我就說他們沒那麼容易放棄！”
“艦長，現在怎麼辦？”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段龍飛的身上。
他是這艘潛艇的靈魂，是所有人的主心骨。
逃跑？
還是迎戰？
在深海之中，對於一艘被鎖定的潛艇來說，這幾乎是一個不需要思考的選擇題。
常規戰術下，唯一的選擇就是利用自身的靜音效能和對海洋環境的理解。
想盡一切辦法擺脫鎖定，然後逃之夭夭。
硬碰硬？
那是隻有瘋子才會做出的選擇。
然而，段龍飛的眼神裡，沒有半分猶豫，更沒有半分恐懼。
他的腦海裡，浮現出出發前，鎮海號的總設計師，王志誠院士，緊緊握著他的手時說的話。
“龍飛啊，記住，我把鎮海號交給你，不是讓你當一個縮頭烏龜的。”
“這艘艇，是我們幾代人的心血，它存在的意義，不是為了躲藏，而是為了亮劍！”
“在遠離本土，無法獲得指揮部命令的特殊情況下，你有權決定鎮海號的一切行動。”
“包括……開火！”
王老先生的眼神，灼熱得燙人。
“我們受的窩囊氣，太多了。”
“該讓那些高高在上的傢伙們看看，我們的獠牙，到底有多鋒利！”
獠牙……
段龍飛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掃過指揮艙內每一張緊張的臉。
“跑？”
他輕輕吐出這個字，帶著幾分不屑。
“為甚麼要跑？”
“報告艦長，我們已經被對方鎖定了！再不進行規避……”
“規避？”
段龍飛打斷了導航員的話，聲音陡然拔高。
“被人家用槍指著腦袋，你跟我說要扭頭跑？”
“你跑得過子彈嗎！”
整個指揮艙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艦長身上爆發出的那股凜冽殺氣給震住了。
段龍飛走到海圖前，手指重重地敲在了那個代表著敵方潛艇的光點上。
“他們以為自己是獵人，我們是獵物。”
“他們以為自己已經勝券在握。”
“他們以為我們只會像過去一樣，夾著尾巴逃走。”
他轉過身，一字一句地說道。
“今天，我就要教教他們。”
“誰，才是這片深海里，真正的獵人！”
“命令！”
“全員進入一級戰鬥狀態！”
“武器系統解鎖，所有魚雷發射管準備！”
這道命令，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顆深水炸彈。
所有人都懵了。
迎戰？
主動攻擊？
在這片公海上，主動攻擊鷹醬的核潛艇？
這……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艦長，三思啊！這會引起戰爭的！”
副艦長臉色煞白，急忙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