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將軍的臉上,血色褪盡,只剩下了一片灰白。
如果說之前他們還心存僥倖,覺得是情報搞錯了。
那麼現在,由馬瑟夫這個最頂級的專家親口確認,最後一絲幻想也被徹底擊碎了。
兔子……真的造出了頂尖的核潛艇。
那個曾經在他們眼中落後、貧窮,需要他們“恩賜”才能發展的國家。
已經在他們最引以為傲的領域,悄悄地追了上來,甚至……準備超車了!
這不僅僅是軍事上的威脅。
這是對鷹醬全球霸權最直接、最根本的動搖!
艾克總統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他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中的怒火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決然。
“我們被將軍了。”
他低聲說道。
“那頭沉睡的巨龍,在我們看不到的地方,已經磨利了它的爪牙。”
“而且,還是核動力驅動的爪牙。”
他猛地站起身,雙手撐著桌子,身體前傾,盯著所有人。
“命令!從現在開始,啟動最高階別的應對預案!”
“第一!立刻對我們全球所有的水下監聽系統進行全面審查和升級!”
“我要知道我們的籬笆到底哪裡漏了風!”
“我不管你們要花多少錢,一週之內,我要看到方案!”
“第二!我們自己的下一代攻擊核潛艇專案,‘弗吉尼亞’級的改進計劃。”
“還有‘哥倫比亞’級的戰略核潛艇專案,全部給我加速!”
“預算翻倍!人員加倍!”
“我不管你們用甚麼辦法,必須把時間給我搶回來!”
“我們必須在他們形成規模之前,建立起絕對的技術優勢!”
艾克的視線,最後落在了馬瑟夫的身上,帶著命令口吻。
“馬瑟夫!”
“是,總統先生。”
“溫道夫艦長傳回來的所有資料,全部交給你。”
“我要你,帶著你最好的團隊,把這份資料給我嚼碎了,吃透了!”
“我要知道這艘‘鎮海’的一切!”
“它的聲紋特徵,它的動力模式,它的優勢,它的弱點!所有的一切!”
“我要一份最詳盡的分析報告。”
“告訴我……怎麼才能把它,從深海里揪出來,然後,幹掉它!”
總統的怒火還在會議室裡迴盪。
但馬瑟夫知道,現在不是發洩情緒的時候。
他清了清嗓子,乾澀的喉嚨讓他說話的聲音有些沙啞。
“總統先生,各位將軍。”
“我認為,我們必須搞清楚一個最核心的問題。”
“他們為甚麼要把這艘潛艇開到我們的家門口來?”
這個問題讓所有人從憤怒中冷靜下來,開始思考。
是啊,為甚麼?
示威?挑釁?還是有更大的圖謀?
馬瑟夫扶了扶眼鏡,鏡片後的眼神透著一種學者的冷靜與銳利。
“前段時間,我們加大了對白象的軍事援助。”
“意圖很明顯,就是在他們的西南方向製造一些麻煩,牽制他們的精力。”
“而這艘潛艇出現的時間點,恰好就在我們宣佈援助計劃之後。”
“這絕對不是巧合。”
馬瑟夫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這是警告。”
“一次赤裸裸的,不加掩飾的軍事威懾。”
“他們在用這種方式告訴我們。”
“你們可以在我家門口搞小動作,我同樣也可以在你的後院點一把火。”
“而且,我這把火,是你輕易撲不滅的。”
他頓了頓,補充道。
“當然,威懾只是目的之一。”
“它出現在這裡,本身就是一次絕佳的情報收集行動。”
“它在測試我們的反應速度,在繪製我們的水下防禦漏洞。”
“在記錄我們整個反潛體系的運作流程。”
“甚至……”
馬瑟夫的聲音低沉下去。
“是在為未來的某些軍事行動,預先規劃最安全的攻擊路線。”
艾克總統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完全明白了。
這不是一次簡單的潛艇巡航。
這是一次精心策劃的,集威懾、偵察、實戰演練於一體的複合式軍事行動。
兔子在用鷹醬最擅長的方式,反過來給了鷹醬一記響亮的耳光。
“他們是在告訴我們,時代變了。”
艾克低聲自語,拳頭在桌子下攥得咯吱作響。
“總統先生!”
一名肩上扛著上將星的軍官站了起來,他是參聯會的費爾登將軍。
“馬瑟夫顧問的分析很有道理。”
“這艘潛艇就像一個幽靈,來無影去無蹤,對我們的本土安全構成了前所未有的威脅。”
“我建議,除了您剛才下達的命令,我們還應該立刻啟動兩項工作。”
“說。”
艾克的語氣簡短而有力。
“第一,我們必須立刻升級所有關鍵海域。”
“特別是我們航母基地和核潛艇基地的入口航道,部署最新、最靈敏的偵測系統。”
“我們不能再讓他們這麼輕易地潛入我們的核心區域!”
費爾登的語氣斬釘截鐵。
“第二,我們必須加強與盟友的合作!”
“尤其是島鏈上的那些國家,他們的地理位置至關重要。”
“我們需要共享情報,建立一個覆蓋整個大洋的聯合反潛網路。”
“把這片海洋變成一個透明的玻璃缸!”
艾克點了點頭,費爾登的建議非常務實。
“就按你說的辦!”
“技術部門,我要你們拿出最先進的偵測裝置!錢不是問題!”
“外交部門,立刻去和我們的盟友溝通!”
“告訴他們,這不是鷹醬一家的事,這是我們所有人的事!”
“那頭兔子,已經把爪子伸向了整個海洋!”
會議室裡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在座的都是鷹醬軍方的頂級大佬,他們經歷過無數次大風大浪。
但這一次,他們真切地感受到了一種發自內心的寒意。
過去,他們最大的對手是毛熊。
但毛熊的強大,是那種擺在明面上的,肌肉發達,張牙舞爪的強大。
他們知道毛熊的航母在哪裡,知道他們的導彈部署在哪裡,一切都有跡可循。
可兔子不一樣。
他們總是那麼低調,那麼隱忍,在你看不到的地方,默默地發展,默默地積蓄力量。
你以為他還是那個拿著長矛的步兵。
等他真正站到你面前的時候,他已經掏出了一把射程比你還遠的電磁炮。
這種未知的、深不可測的對手,才最讓人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