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段龍飛從鼻腔裡發出一個輕微的響動。
“強盜的邏輯，就是我看上的，就是我的。”
他轉過頭，看著指揮艙裡一張張年輕而堅毅的臉。
“從現在開始，我們每往前一米，都是在鷹醬的胸口上跳舞。”
“都把精神給我提起來！”
“聲吶部門，給我把耳朵豎成兔子！”
“任何一點風吹草動，立刻報告！”
“是！”
整個潛艇的氣氛，瞬間從巡航狀態切換到了臨戰狀態。
所有人的神經都緊繃了起來。
這裡，是全世界軍事密度最高的海域之一。
鷹醬的核潛艇、反潛巡邏機、水面艦艇，構築起了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鎮海號要做的，就是從這張網的縫隙裡，神不知鬼不覺地鑽過去。
這不僅僅是對潛艇效能的考驗。
更是對艇上一百三十六名官兵，技術、意志和膽量的終極考驗。
時間，在絕對的安靜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指揮艙裡，只有儀器裝置發出的低頻嗡鳴。
每個人都守在自己的戰位上，大氣不敢喘。
突然。
一個尖銳的警報，打破了這份死寂。
“報告艇長！”
聲吶兵的聲音，透過內部通訊系統傳遍全艇，帶著一絲無法抑制的緊張。
“方位么三洞，距離三十六海里！”
“發現大規模水面艦艇編隊！”
“訊號特徵識別……是鷹醬的洋海艦隊主力！”
三十六海里！
這個數字讓指揮艙裡所有人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對於現代海軍來說，這個距離，幾乎等同於臉貼臉！
對方的反潛體系，足以覆蓋這片海域的每一個角落。
暴露的風險，已經高到了極點！
段龍飛的瞳孔猛地一縮。
但他臉上沒有任何慌亂。
越是危急的時刻，他這個艇長，就越要成為所有人的定心丸。
“一級戰鬥警報！”
“全艇進入靜默航行狀態！”
他的命令，清晰而果斷，不帶一絲一毫的猶豫。
“關閉所有非必要裝置！”
“反應堆轉入自然迴圈！”
“把動靜給我壓到最低！”
“是！”
命令被迅速執行。
艇內的照明燈光瞬間調暗，只剩下代表戰鬥狀態的紅色應急燈。
空氣迴圈系統的功率被調至最低。
各種儀器的嗡鳴，也隨之消失。
整個鋼鐵巨獸，在短短几十秒內，就從一個活物，變成了一塊冰冷的“海底礁石”。
“動力艙報告！”
“反應堆已切換至自然迴圈模式！”
“主機降噪程式啟動完畢！”
“目前艇內噪音，已經低於海洋背景噪音！”
動力艙戰士的聲音，帶著壓抑的興奮。
這是鎮海號最引以為傲的技術之一。
只要它想，它就能徹底融入這片蔚藍，成為大海的一部分。
段龍飛站在聲吶顯示屏前，眼睛死死地盯著螢幕上那些代表著威脅的綠色光點。
那些光點，組成了一個龐大的陣型，正緩緩地從他們的斜上方駛過。
他甚至能透過聲吶，分辨出對方航母戰鬥群裡。
伯克級驅逐艦那獨特的螺旋槳攪動水流的響動。
太近了。
近到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
他身邊的副艦長，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手緊緊地握著操作檯的邊緣。
整個潛艇裡，一百三十六個人，此刻都是同一個狀態。
屏住呼吸，等待著命運的裁決。
“滴……”
聲吶兵的耳機裡，又傳來一個極其微弱的訊號。
他的臉色瞬間變了。
“艇長……又有新訊號！”
“就在……就在我們正下方！”
“訊號很弱，在移動！”
這句話，讓剛剛才稍微平復的氣氛，再次緊張到了頂點！
正下方？
難道是鷹醬的攻擊核潛艇？
還是他們提前佈設在海底的聲吶基陣被觸發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段龍飛的身上。
段龍飛沒有立刻下令。
他一把推開聲吶兵，自己戴上了耳機，手指在操作檯上飛快地敲擊著。
螢幕上，無數複雜的資料流閃過。
他將那個微弱的訊號單獨提取出來，進行頻譜分析。
指揮艙裡安靜得能聽到吞嚥口水的聲音。
幾秒鐘後。
段龍飛摘下了耳機，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他回頭看了一眼滿臉緊張的聲吶兵，嘴角扯出一個弧度。
“臭小子，想嚇死老子啊？”
“這不是潛艇！”
他指著螢幕上的波形圖。
“你看這個頻率，太平穩了，而且沒有任何機械元件的特徵。”
“再結合我們的海圖資料。”
段龍飛調出了這片海域的地質圖。
“我們腳底下，是一片海底火山的活躍地帶。”
“這破動靜，是地殼活動引起的低頻共振。”
“說白了，就是海底在‘打嗝’。”
一番話，讓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副艦長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苦笑道。
“我的天，艇長，這玩笑可開大了。我還以為咱們被人家包了餃子了。”
“打起精神來！”
段龍飛開口。
“鷹醬的艦隊還沒走遠，現在不是放鬆的時候。”
“繼續保持靜默！”
“從他們眼皮子底下爬過去，誰都不許給我發出一點多餘的動靜！”
“是！”
鎮海號繼續以最低的航速，如同幽靈一般，在深海中緩慢前行。
時間變得無比漫長。
每一秒，都是煎熬。
螢幕上，代表著鷹醬艦隊的光點，終於一點點地，從他們的頭頂挪開，朝著遠方移動。
不知道過了多久。
聲吶兵那帶著劫後餘生般狂喜的報告，終於響起。
“報告！”
“鷹醬艦隊已脫離我方主動聲吶探測範圍！”
“我們……我們成功了！”
“我們過去了！”
“嗷！”
指揮艙裡，不知是誰先發出了一聲壓抑的歡呼。
緊接著，所有人都揮舞著拳頭，無聲地慶祝著。
從世界上最強大的反潛網下毫髮無傷地穿過。
這份戰績，足以讓他們吹一輩子！
段龍飛緊握的拳頭，也緩緩鬆開。
手心裡，全是汗。
他看著螢幕上，那片已經恢復了平靜的蔚藍。
眼神裡，是藏不住的驕傲和自豪。
他拍了拍副艦長的肩膀。
“通知下去。”
“準備上浮。”
“找個乾淨的地方，讓小夥子們出去透透氣，曬曬太陽！”
“不過有言在先，這裡畢竟是人家的地盤，都給我機靈點。”
“發現任何風吹草動，立刻滾回來！”
“是！艇長！”
隨著命令下達，鎮海號龐大的身軀開始緩緩上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