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志誠沒有坐下,他走到舷窗邊,看著窗外蔚藍的海水,緩緩開口。
“段艦長,我想讓‘鎮海號’,出去溜達一圈。”
“溜達一圈?”
段龍飛愣了一下。
“您的意思是……進行一次遠洋巡航?”
“不。”
王志誠轉過身,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
“不是巡航。”
“是武裝遊行。”
段龍飛的瞳孔猛地一縮。
王志誠走到海圖前,手指在巨大的地圖上劃過一道驚人的弧線。
那條線的起點是他們腳下的這片海域。
終點,則直指大洋彼岸,那個藍星上最強大的國家。
“我的計劃是,讓‘鎮海號’,橫穿大洋,去鷹醬的家門口,轉一圈。”
“甚麼?!”
饒是段龍飛這樣見慣了大風大浪的王牌艦長,也被王志誠這個瘋狂的計劃給嚇了一大跳。
他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疙瘩。
“王總師,這……這太冒險了!”
“這可不是在咱們自己家門口的演習!”
他下意識地摩挲著下巴,手指在粗糙的胡茬上發出沙沙的輕響。
“數萬公里的航程,我們對那片海域的水文情況幾乎一無所知。”
“續航能不能跟得上?”
“我們的靜音技術,能不能保證在對方的反潛網下,全程不被發現?”
“最關鍵的是,一旦被發現,我們怎麼應對?!”
段龍飛提出的每一個問題,都直指核心。
這不是膽小,這是一個軍人,一個艦長,必須具備的理智和審慎。
他要為船上的一百多名戰士的生命負責。
他看著王志誠,語氣無比嚴肅。
“王總師,您的想法很大膽。”
“但我必須說,這個任務的風險,已經超出了我們可以控制的範圍。”
“而且,這麼重大的行動,必須請示海軍總部批准!”
王志誠看著段龍飛緊繃的臉,絲毫沒有意外。
要是段龍飛想都不想就答應下來,他反而要懷疑自己是不是找錯人了。
一個不知道敬畏,不知道風險的艦長,根本不配指揮“鎮海號”。
“風險,我當然知道。”
王志誠的語氣很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但你有沒有想過,我們造出‘鎮海號’,為的是甚麼?”
他伸出兩根手指。
“兩個目的。”
“第一,檢驗效能。”
王志誠的眼神銳利起來。
“你剛才說它完美,對吧?但那是在咱們自己家魚塘裡的完美。”
“它的極限續航到底是多少?”
“它的靜音塗層在長時間、高強度的遠洋航行後,效能會不會衰減?”
“我們的動力系統,能不能承受數萬公里的不間斷運轉?”
“這些資料,在演習場上是測不出來的!”
“只有把這頭巨獸扔進最洶湧,最危險的大洋裡。”
“讓它去面對最強大的對手,我們才能得到最真實,最寶貴的資料!”
“這才是對它,對你們,對國家,真正的負責!”
段龍飛的呼吸微微一滯。
王志誠的話,每一個字都敲在他的心上。
沒錯,演習終究是演習。
“那第二個目的呢?”段龍飛沉聲問道。
“第二個目的……”
王志誠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威懾。”
他走到海圖前,手指在地圖上某個區域點了點。
“最近,白象那邊的小動作越來越多了,背後是誰在拱火,你我心知肚明。”
“鷹醬覺得,隔著一片大洋,我們就是被困在籠子裡的老虎。”
“爪子再利,也撓不到他們。”
“他們想在我們家門口搞事情,想讓我們首尾不能相顧。”
王志誠轉過身,直視著段龍飛的眼睛。
“所以,我們就要用實際行動告訴他們。”
“這個世界,沒有甚麼地方,是我們的‘鎮海號’去不了的。”
“我們不僅要在家門口當爺。”
“有需要的時候,我們也能去他們家門口,當一回‘熱心鄰居’!”
“這叫甚麼?這叫你打你的,我打我的!”
“這叫戰略威懾!讓他們也嚐嚐,甚麼叫芒刺在背!”
一番話,說得段龍飛全身的血液都開始沸騰。
他是一個軍人。
保家衛國是他的天職。
王志誠描繪的這幅畫面,讓他胸中那股壓抑已久的豪情,瞬間被點燃了。
他明白了。
這次行動,不是瘋狂,不是冒險。
而是一次亮劍!
一次向全世界宣告兔子海軍已經崛起的,石破天驚的亮劍!
段龍飛深吸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
他再次看向王志誠,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之前的審慎和疑慮,此刻已經化為熊熊燃燒的戰意。
“王總師,我明白了。”
他的聲音沙啞,卻無比堅定。
“如果國家需要,‘鎮海號’全體艇員,願意執行這次任務!”
“哪怕是刀山火海,我們也闖了!”
但他緊接著話鋒一轉,立正敬禮。
“但是!我依然堅持我的原則!”
“如此重大的軍事行動,必須上報海軍總部,必須得到正式批准!”
“我需要一個正式的命令!”
王志誠笑了。
他就知道,這才是他認識的段龍飛。
有血性,更有紀律性。
“放心,我不會讓你無令出征的。”
他拍了拍段龍飛的肩膀。
“等我電話。”
說完,王志誠轉身離開了艦長室,步履沉穩。
半小時後。
海軍總部的保密通訊室裡,電話鈴聲急促地響起。
一位肩上扛著將星的老人拿起了電話,聲音威嚴。
“我是海軍。”
“老總,是我,王志誠。”
電話那頭,海軍老總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你小子,不是去港口看你的寶貝疙瘩了嗎?怎麼有空給我打電話?”
“報告老總,正因為看了我的寶貝疙瘩,所以才給您打這個電話。”
王志誠的語氣帶著幾分興奮。
“我想讓‘鎮海號’,出去溜達一圈。”
“溜達?”
海軍老總眉頭一挑。
“遠洋巡航的計劃不是早就制定好了嗎?按流程走就行。”
“不。”
王志誠的聲音壓低了些,卻透出驚人的分量。
“不是咱們自己畫的那個圈。”
“我想讓它橫穿大洋,去鷹醬的西海岸,搞一次武裝遊行。”
電話那頭,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過了足足十幾秒,海軍老總的咆哮聲從聽筒裡傳來。
“王志誠!你知不知道你在說甚麼胡話?!”
“你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