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r.麥語氣沉重。
“我見過從前線撤下來計程車兵。”
“不是第十集團軍那些殘兵敗將。”
“是我們自己的孩子。”
“你知道我在他們臉上看到了甚麼嗎？”
道格拉斯沒有說話。
“不是憤怒，不是不甘。”
“是恐懼。”
“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
“對某種未知力量的恐懼。”
“道格拉斯，你敢信嗎？”
“我們引以為傲的空中優勢。”
“在那個鬼地方，第一次失效了！”
sir.麥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所以，收起你的傲慢。”
“把你的對手，當成一個和你實力相當。”
“甚至比你更狡猾、更強大的敵人去看待。”
“否則，埃文斯的今天。”
“就是你的明天。”
回憶退去。
道格拉斯只覺得後背一陣發涼。
sir.麥的話，言猶在耳。
而他自己。
在上任後也親眼見證了那種恐懼。
那是在第十集團軍的臨時駐地。
曾經不可一世的王牌部隊。
此刻蜷縮在泥濘的帳篷裡。
空氣中瀰漫著絕望、恐慌和失敗的氣息。
埃文斯的陣亡。
讓整個集團軍徹底垮了。
他看到士兵們眼神空洞。
抱著槍的手在不停地發抖。
他試圖鼓舞士氣。
告訴他們援軍很快就到。
更先進的武器正在運來。
可換來的，卻是麻木和懷疑的眼神。
一個年輕的少尉，哭著對他喊。
“將軍，沒用的！”
“他們的炮火太猛了，躲都躲不掉！”
“我們的坦克。”
“在他們的火箭彈面前，就是個鐵皮罐頭！”
“我們根本不是在打仗，我們是在被屠殺！”
那一刻，道格拉斯才真正明白。
這場戰爭，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樣。
兔子，已經不是那隻溫順無害的動物了。
它已經亮出了。
足以撕碎一切的利爪和獠牙。
他越來越希望。
能儘快結束這場該死的戰爭。
再打下去。
天知道那群兔子。
還會從他們的帽子裡。
掏出甚麼更可怕的東西來。
與此同時。
距離戰場數千公里之外的311兵工廠。
整個基地二十四小時。
不停歇地高速運轉。
東歐國際防務展上籤訂的鉅額軍火訂單。
像雪片一樣飛來。
生產線上的工人三班倒。
機器的轟鳴聲晝夜不息。
各個研究所裡。
新式武器的研製任務更是爭分奪秒。
而王志誠，就是這臺巨大機器的。
總工程師和總排程。
311兵工廠廠長。
201所和801所所長。
金州造船廠廠長。
軍工委員會總長。
一連串的頭銜。
意味著一連串的責任。
他成了整個基地裡最忙碌。
也最核心的那個人。
王志誠的身影。
穿梭在不同的廠區和實驗室之間。
他時而拿著圖紙和技術員激烈討論。
時而穿上白大褂親自操作實驗裝置。
沒有人知道。
他的精力為甚麼會如此旺盛。
更沒有人知道。
他那顆被譽為“兔子最強大腦”的腦袋裡。
還藏著一個天大的秘密。
軍工科研輔助系統。
夜深了。
王志誠終於從堆積如山的檔案裡抬起頭。
揉了揉酸脹的太陽穴。
秦玥無聲地站在他身後，提醒道。
“先生，您已經連續工作十八個小時了。”
王志誠擺了擺手。
站起身，走出了辦公室。
他沒有回宿舍。
而是來到了工廠後院一處僻靜的小院。
這裡是鄭英華的住處。
院子裡，鄭英華並沒有睡。
她搬了張小凳子坐在葡萄架下。
正抬頭望著天上的星星。
聽到腳步聲，她回過頭。
看到了王志誠疲憊的身影。
眼神裡流露出心疼。
“忙完了？”
她起身，很自然地接過王志誠。
脫下的外套。
又遞上一杯早已準備好的溫水。
“暫時告一段落。”
王志誠喝了口水。
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也在她身邊坐了下來。
“你這是在看星星？”
“是啊。”鄭英華的語氣很輕柔。
“今天的星星特別亮。”
“你看，那是北斗七星。”
王志誠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深邃的夜空中。
繁星點點，確實很美。
在震耳欲聾的工廠裡待久了。
這片刻的寧靜，顯得格外珍貴。
“以前在村裡的時候。”
“夏天的晚上，我就喜歡搬個涼蓆。”
“躺在院子裡看星星。”
鄭英華的聲音裡帶著懷念。
“那時候就覺得。”
“天上的星星真多啊。”
“怎麼數也數不清。”
王志誠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他知道，她是在用這種方式。
幫他放鬆緊繃的神經。
兩人就這樣安靜地坐著。
誰也沒有再說話。
過了許久，王志誠才輕聲開口。
“英華。”
“嗯？”
“謝謝你。”
鄭英華偏過頭，看著他。
“有時候，我覺得自己。”
“就像一根被擰到極限的彈簧。”
“隨時都可能斷掉。”
王志誠的眼神裡，流露出難得的脆弱。
“要處理的事情太多。”
“要解決的難題太多。”
“壓得人喘不過氣。”
“但是。”
他轉過頭，迎上鄭英華的目光。
眼神變得無比認真。
“每次只要來到你這裡。”
“看到你，我就覺得甚麼煩惱都沒了。”
“整個世界都安靜下來了。”
“你這裡，就是我的避風港。”
“我的寧靜港灣。”
鄭英華的心尖微微一顫。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在外人面前。
他是無所不能的總工程師。
是力挽狂瀾的定海神針。
只有在她面前。
他才會卸下所有的偽裝和疲憊。
她伸出手，輕輕握住了王志誠的手。
“那你以後，就多來港灣裡歇歇。”
她的聲音溫柔而堅定。
“但是你要答應我，不管多忙。”
“都要按時吃飯，按時休息。”
“身體是革命的本錢。”
“你可不是你自己一個人的。”
“你是我們所有人的主心骨。”
“你要是累垮了，我們這個家。”
“還有整個311，可就都亂套了。”
王志誠反手握緊了她的手。
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
“我答應你。”
夜色下。
兩人的手緊緊握在一起。
第二天。
王志誠出現在辦公室的時候。
整個人都神采奕奕。
鄭英華端著早飯進來。
看到他這副模樣，忍不住打趣。
“喲，我們的王大總工。”
“這是在哪兒充滿了電啊？”
“精神頭這麼足。”
王志誠從檔案裡抬起頭。
看到是她，臉上露出了溫和的笑意。
他接過飯盒，大口地吃了起來。
“那還用說？”
“我的專屬充電樁。”
“不就在這兒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