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格拉斯連頭都沒回。
只是淡淡地問道。
“慌甚麼？天塌下來了？”
“是北棒子的小股部隊滲透進去了。”
“還是南棒子的游擊隊又在搞事？”
在他看來，耳城固若金湯。
不可能出甚麼大事。
“都不是！”
伊萊亞斯喘著粗氣，艱難地說道。
“將軍，整個耳城都黑了。”
道格拉斯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他轉過身，皺起了眉頭。
“甚麼叫都黑了？把話說清楚。”
“電力系統癱瘓！通訊系統中斷！”
“整個城市，變成了一座資訊孤島！”
伊萊亞斯的聲音裡。
帶著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我們跟城裡的所有部隊。”
“都失去了聯絡！”
道格拉斯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快步走到通訊裝置前。
果然，所有的頻道都只剩下沙沙的電流聲。
“怎麼會這樣？發電站被炸了？”
“沒有！”
伊萊亞斯立刻回答。
“根據最後傳回來的零星情報。”
“沒有發生任何規模性的爆炸！”
“兔子發動了一次空襲。”
“但那次空襲很詭異！”
“炸彈引爆後。”
“城市上空只有一些黑色的霧氣。”
“黑色的霧氣？”
道格拉斯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這是甚麼巫術？”
“我們現在也不清楚！”
伊萊亞斯急得滿頭大汗。
“但是可以肯定，就是那些鬼東西。”
“導致了耳城陷入全面癱瘓！”
“這簡直是一次幽靈般的襲擊！”
指揮部裡一片安靜。
所有人都被這個訊息給鎮住了。
不用一槍一炮，就讓一座。
幾十萬人口的軍事重鎮徹底癱瘓？
這是甚麼神仙打法？
道格拉斯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他盯著伊萊亞斯，一字一句地問道。
“查！給我動用一切手段去查！”
“我要知道，兔子到底用了甚麼鬼東西！”
沒過多久，一份經過加密的緊急情報。
透過備用的衛星線路。
艱難地傳到了指揮部。
伊萊亞斯拿著報告。
臉色煞白地跑到了道格拉斯面前。
“將軍，初步有結論了。”
“說！”
道格拉斯的聲音低沉而有力。
“我們的人在耳城的變電站和高壓線上。”
“發現了大量的、極其細微的絲狀物。”
“經過城裡一位教授的初步鑑定……”
伊萊亞斯嚥了口唾沫。
“那東西，是石墨烯。”
“石墨烯？”
道格拉斯重複了一遍這個陌生的詞彙。
“那是甚麼？”
“一種新材料，將軍。”
伊萊亞斯快速解釋道。
“理論上，它是目前人類。”
“已知的導電性最強的物質。”
“最早是一位科學家。”
“在理論上計算出了它的電子結構。”
“但那還停留在實驗室的理論階段啊！”
“兔子他們竟然已經把它武器化了！”
伊萊亞斯的聲音裡充滿了不可思議。
“他們把這些超高導電性的。”
“石墨烯纖維投放到空中。”
“它們會附著在所有。”
“暴露的電力設施上。”
“造成大面積、不可逆的短路！”
“發電站和輸電網路本身完好無損。”
“但想要清理掉這些比灰塵還細小的纖維……”
伊萊亞斯頓了頓，艱難地說出了那個數字。
“至少需要半個月。”
道格拉斯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緩緩地站起身。
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石墨烯，癱瘓，黑暗。
幾個詞在他的腦海裡不斷盤旋。
突然。
一個畫面清晰地浮現在眼前。
那是在板門店舉行的第三次和談。
鷹醬的談判代表。
那個一向眼高於頂的傢伙。
用一種施捨般的口吻叫囂。
“我勸你們最好接受我們的條件！”
“否則，我們不介意把戰爭升級！”
“我們會讓你們剛剛起步的工業。”
“徹底退回到石器時代！”
“我們會讓你們的國家。”
“陷入永恆的黑暗！”
“永恆的黑暗……”
道格拉斯嘴裡咀嚼著這幾個字。
他明白了！他全明白了！
這不是一次簡單的軍事打擊！
這是報復！
這是兔子用他們自己的方式。
對自己那番言論，做出的最響亮。
最狠毒的回應！
你們不是要讓我們陷入黑暗嗎？
好啊，那就讓你們。
最引以為傲的現代化城市。
先嚐嘗徹底斷電的滋味！
這已經不是一場區域性戰爭那麼簡單了。
兔子在用這種匪夷所思的方式。
向鷹醬，向全世界，展示他們的肌肉！
他們在告訴所有人。
時代，變了。
戰爭的規則，由我們來重新定義！
道格拉斯的拳頭。
狠狠地砸在了堅固的合金窗框上。
“兔子！”
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
“他們在向我們示威！”
“他們在向全世界示威！”
“將軍，我明白了。”
伊萊亞斯的聲音有些乾澀。
他看著道格拉斯。
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的背影，補充道。
“他們這是在用實際行動。”
“回應我們在談判桌上的話。”
“‘永恆的黑暗’……”
“他們把我們的話。”
“原封不動地還了回來。”
道格拉斯緩緩轉過身。
“回應？”
他冷笑一聲。
“不，這不是回應。”
“這是宣告。”
道格拉斯走到巨大的戰略地圖前。
目光死死地釘在那個。
代表著兔子的紅色版圖上。
“他們在告訴我們，也告訴全世界。”
“他們有能力讓任何一個現代化城市。”
“在一夜之間倒退回工業革命之前。”
“而且，是用一種我們完全無法防禦。”
“甚至難以清理的方式。”
伊萊亞斯的心沉了下去。
這已經超出了常規戰爭的範疇。
這是一種降維打擊！
“他們的軍工科技。
到底發展到了甚麼地步？”
伊萊亞斯喃喃自語。
“我們對他們的評估。
從一開始就錯了，錯得離譜！”
道格拉斯的聲音裡透著深深的疲憊。
他想起了自己上任之前。
在五形大樓的那間辦公室裡。
與sir.麥的最後一次會面。
“道格拉斯。”
sir.麥聲音沙啞。
“記住我的話，到了半島。”
“忘了你以前打過的所有仗。”
“忘了那些教科書上的理論。”
“更要忘了你對那個國家的所有固有印象。”
當時的道格拉斯。
意氣風發，對此不以為然。
在他看來，那不過是一場代理人戰爭。
一場由鷹醬主導，碾壓式的區域性衝突。
sir.麥看出了他的輕視。
渾濁的眼睛裡閃過銳利。
“埃文斯他輕敵。”
“帶著全世界最精良的裝備。”
“最訓練有素計程車兵。”
“卻被打得丟盔卸甲。”
“連自己的命都丟在了那裡。”